陽光落在焦土上，熱氣從地底往上冒，蒸得人腦門發暈。
風輕輕一掃，捲起幾縷灰，又落下去。
林玄還站在那兒，腳沒動，手沒動，衣角被風吹起來，晃了晃，再垂下。
他和剛才一樣。
可整個青嵐宗不一樣了。
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他，沒人說話，沒人走動，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
他們看著這個掃了十年地的雜役，看著他那雙磨毛了鞋尖的布履，看著他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袖——那上面還縫著去年王管事賞的補丁。
太荒唐。
一個掃地的，隨手一揮，魔將沒了，魔兵化灰，天都亮了。
他們不是沒見識的人。
元嬰長老、內門弟子、執事管事，哪個沒見過大場面？可今天這事，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。
他們腦子裡空的，像被人抽走了魂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撞：他是誰？他到底是誰？
就在這片死寂裡，廢墟盡頭，一道身影緩緩走出。
是清風道長。
他活著。
掌門本該戰死在護宗大陣崩裂時，可他在最後一刻被殘餘陣力彈飛，摔進地窖，躲過一劫。
此刻他渾身是傷，道袍破爛，臉上沾著血和灰，走路一瘸一拐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他走出來的時候，沒人注意到他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玄身上。
可清風道長一眼就看到了林玄。
他腳步一頓，瞳孔猛地一縮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，僵在原地。
接著，他慢慢往前走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他的腿開始抖。
不是因為傷。
是因為靠近林玄的每一步，都像是在往一座山底下走。越走，越沉，越喘不過氣。
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在響，五臟六腑被無形的力量往下壓，連元嬰都在顫抖，彷彿隨時會炸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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