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爬上主峰石階的第七級，露水快乾了。廣場上的人沒走，反而越來越多。
昨晚躲在屋裡議論的弟子，今天全擠到了前排，踮著腳往裡看，生怕錯過什麼。
莫成德還坐在那裡，盤著腿，鐵臂撐在地上。
他的臉色從青變白，又從白變灰。
他剛才說的那句“休怪我不講情面”像塊石頭砸進水裡，響了一下，再沒人接話。
整個廣場安靜得能聽見心跳——一下比一下慢，好像怕吵到屋裡的人。
林玄還在靜室裡坐著，閉著眼，手放在膝蓋上，呼吸很輕，胸口幾乎不動。
陽光停在門檻前三尺，鋪在地上，像一層金色的薄紗。
屋簷下的銅鈴一動不動。
風也不吹，繞著主峰走，不敢靠近中間。
就在莫成德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，林玄的左手食指動了。
不是抬起來，是輕輕往下劃了一下，像撣灰，又像撥開一根細線。
動作很小，連衣服都沒抖一下，像是隻是換了個坐姿。
可下一刻，莫成德猛地睜大眼睛，喉嚨裡“咯”了一聲，全身開始發抖。
他的丹田炸了。
不是被打傷，是自己崩了。
百年的修為像燒壞的鍋，突然裂開。靈力不受控制地往外衝，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抽走。
元嬰在識海里叫了一聲，還沒反應過來，就碎成光點，消失了。
他想喊，張嘴卻吐出一口黑血。
經脈空了，骨頭變脆，皮膚失去光澤，像老樹皮被曬乾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，那雙曾劈開山岩的手，現在連拳頭都握不緊。
三十級臺階外，門還是關著。
林玄沒睜眼，也沒動第二根手指。
莫成德癱在地上，氣息微弱，從元嬰後期首接跌到凡人境，一點靈力都用不出來。
他抬頭看向靜室，眼神從憤怒變成震驚，再變成恐懼。
他終於明白，這不是爭對錯，是生死由別人說了算。
他開口，聲音沙啞：“你……不能廢我……宗門有規矩……還有執法堂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林玄抬起右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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