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問口中的吳復生，身高一米八五，身材魁梧，性格殘暴喜怒無常。
“搶加拿大油墨的時候，押運員都舉手投降了，他還是全殺了，眼睛都不眨一下。他說幹這行，就不能留活口。”
“鑫叔就是用我們做的假錢買了個古董鍾，壞了規矩。吳復生知道之後，當場就說他不能留。我還替鑫叔求過情，被他打了一巴掌。”
“澳門那天，他說最後給鑫叔一次機會，讓他帶家人好好玩一天。晚上就帶我過去，讓我看著，說這就是壞規矩的下場。他親手殺了鑫叔一家，西仔想跑，也被他從背後打死了。我想跑，被他一槍托砸在頭上，後面就什麼都不知道了……”
他說得聲淚俱下，細節詳實得可怕。
吳復生說話的口音、抽菸的牌子、搶油墨時的站位、殺人時說的每一句狠話，甚至鑫叔臨死前的表情，都講得清清楚楚。每一個時間點、每一個現場細節，都和警方掌握的勘查結果嚴絲合縫。
兩個小時的審訊，黃志誠從最開始的警惕，慢慢皺起了眉，到最後，臉色己經完全沉了下來——不是懷疑，是憤怒。
“這個吳復生，簡首是個瘋子！”
審訊結束，兩人走出審訊室。
陸啟昌也點了點頭：“我看可信度很高。他說的很多細節，比如儲物間的位置、西仔中槍的方向，都和現場完全吻合。不是親歷者說不了這麼細。他應該就是個被脅迫的技術人員。”
“畫像師準備好了嗎？”黃志誠對旁邊的警員道，“讓李問把吳復生的像畫出來，立刻發全城通緝令，各口岸、車站、碼頭全部布控，一定要把這個吳復生抓住！”
“是！”
觀察室裡，張強也忍不住感慨：“這吳復生也太不是人了。陳sir，幸好你提前預判了滅口，不然我們連李問這個活口都抓不到。”
陳耀庭沒說話，只是盯著單面鏡裡的李問。
男人還坐在椅子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動，像是還在哭。
可陳耀庭看得清楚，他垂在身側的手，手指平穩，一點顫抖都沒有。
演得真好。
連情緒的節奏都卡得剛剛好，哭的時機、哽咽的停頓、恐懼的微表情，無懈可擊。
“陳sir？你怎麼了？”張強見他出神，小聲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陳耀庭收回目光，語氣平淡，“你們先去忙吧，我再待會兒。”
張強點點頭出去了。
觀察室裡只剩下陳耀庭一個人。
他腦子裡反覆過著李問的證詞，找漏洞，想要證明李問在說謊，不能單憑他一張嘴就能證明的。
並且，李問的供詞並不是沒有漏洞。
比如他說吳復生身高一米八五，可加拿大油墨劫案的監控裡，所有劫匪都在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之間；比如他說自己是被脅迫的，可澳門酒店的入住記錄顯示，他是單獨登記入住，行動自由，根本沒有被看管的痕跡。
但這些都是間接疑點，算不上鐵證。
更麻煩的是，警隊高層不想等。
走廊裡傳來一陣爭執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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