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他把不記名手機掰碎，衝進了馬桶裡。
有些事，註定不能見光。
然而，平靜的日子只過了半個月。
警隊裡漸漸開始有流言蜚語。
有人說陳耀庭升得太快，背後有內地靠山；有人說江邊槍戰根本不是那麼回事，技術根本沒沉江，是被他私吞賣了；還有人翻舊賬，說王寶死得蹊蹺，靚坤的死也和他有關，每次大案他都剛好在場，每次都剛好是最大功臣。
這些話不是空穴來風。
政治部的梁仲年，早就把他盯上了。
政治部機密檔案室裡，梁仲年坐在辦公桌後，面前攤著陳耀庭的全套檔案。
從入職那天起，每一次訓練成績、每一次行動記錄、每一次立功受獎，甚至銀行流水、社交關係，都整整齊齊碼在桌上。
“兩年，從警員到督察，連升西級。”梁仲年指尖劃過檔案上的照片，眼神陰鷙，“一個內地來的、沒背景的普通小子，哪來這麼好的運氣？”
旁邊的下屬低聲彙報：“梁警司，我們收到匿名舉報，說落馬洲江邊那次，陳耀庭故意拖延時間放跑核心技術，私下跟內地做交易。還有人說，他早就被內地公安策反了，是安插在警隊的釘子。”
“證據呢？”
“首接證據還沒有。”下屬道，“但我們查了他的銀行賬戶，有兩筆大額資金來源不明，一筆二十萬，一筆五十萬，說是投資收益。另外，他和內地的石副廳長聯絡頻繁，雖然用的是加密線路，但我們截獲了幾次通話記錄，內容都很可疑。”
梁仲年手指輕輕敲著桌面。
圍村的事，陳耀庭讓他丟了大臉，這筆賬他還沒算。現在有了由頭，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。
更重要的是，上面早就對“內地勢力滲透警隊”很敏感。拿下陳耀庭，既能給上面交差，又能出一口惡氣，還能殺雞儆猴，震懾那些跟內地走得近的警員。
“成立秘密專案組。”梁仲年緩緩開口，“代號‘清塵’。把他經手過的所有案子全部翻出來重查，從王寶案開始，一樁樁、一件件，給我摳細節。”
“接觸過的人、去過的地方、資金往來、社會關係……一絲一毫都不能放過。我就不信，一個爬得這麼快的人，會一點問題都沒有。”
“是，梁警司。”
下屬退了出去。
梁仲年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陳耀庭的車駛出警署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新星？
再亮的新星，他想讓它隕落，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。
陳耀庭開車駛出警署的時候，下意識地看了眼後視鏡。
身後不遠處，一輛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跟著，己經跟了兩天了。
他不動聲色，拐了兩個彎，在旺角的巷子裡繞了幾圈，把車甩掉了。
政治部的人。
他心裡很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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