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硝煙味和血腥味，還有一股淡淡的……汽油味。
“不好！要縱火！”他臉色一變，立刻對著對講機喊，“消防隊立刻上來！18樓儲物間方向！快！”
話音剛落，走廊盡頭的儲物間方向，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
橘紅色的火光瞬間從門縫裡竄出來，濃煙滾滾，帶著紙張燃燒的焦糊味。火勢蔓延得極快，顯然是提前倒了大量助燃劑。
“所有人後撤！”
消防員很快衝了上來，高壓水槍對著儲物間噴射。白色的水霧混著黑煙，瀰漫了整個走廊。燒的都是紙張，火勢兇猛，卻也燒得快。
二十分鐘後，明火被徹底撲滅。
“鑑證科，進場！”
戴著頭套鞋套的鑑證人員立刻衝進去，蹲在灰燼裡翻找。
可裡面燒得太徹底了。賬本、偽鈔、交易記錄……全都化成了黑色的灰燼，風一吹就散了，連半片完整的紙都找不到。
“陳sir，全燒沒了。”張強蹲在灰堆裡翻了半天，抬頭時臉上沾著黑灰，語氣沮喪，“對方下手太乾淨了，跟專業清場的一樣。”
陳耀庭站在門口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“陳sir！這邊！”
一個消防員從儲物間最裡面的貨架後面跑出來，語氣帶著驚訝，“這裡還有個活的！”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，立刻圍過去。
貨架後面的死角里，蜷縮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額頭上腫了一大塊，結著血痂，像是被槍托砸的。人處於昏迷狀態，身上只有幾處輕微擦傷，比起滿屋子的灰燼和屍體，他簡首算得上“完好無損”。
男人看著三十歲左右，面容清瘦，下頜線很窄，看著文質彬彬的，渾身沒有一點悍匪氣，倒像個坐辦公室的文員。
“他是誰？”何蔚藍皺眉問。
陳耀庭蹲下身，指尖撥開男人額前的碎髮，仔細看了看他的臉。
沾著血汙和灰塵，根本看不出來是誰。
“先送醫院，醒了立刻帶回來審。”陳耀庭站起身，語氣平靜得聽不出情緒，“看樣子，應該是團伙裡的技術人員。”
醫護人員很快抬著擔架進來，把李問小心翼翼地抬了出去。
張強看著滿地狼藉，又看了看鑫叔一家的屍體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：“畫家這狗孃養的，真夠狠的。自己兄弟說殺就殺，連家眷都不放過。”
陳耀庭沒說話，目光落在被抬走的背影上，他己經猜出來對方就是“畫家”。
狠是真的狠。
但更可怕的是，他算準了一切。
算準了警方會布控，算準了滅火的時間，也算準了留下一個“倖存者”，就能把所有罪責都推給一個不存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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