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，管理科的劉傑輝也接到了任命。
他坐在辦公桌後，看著手裡的調查專員委任函，眉頭微蹙。
旁邊的同事湊過來：“劉sir，這差事不好乾啊。兩邊都是大佬，幫哪邊都得罪人。我看就走個流程，稀裡糊塗結案算了。”
劉傑輝搖了搖頭，把委任函放在桌上。
他當然知道上面的意思——走流程、和稀泥、給各方一個交代。
可他是警察，不是政客，更重要的是，他是個中國人。
“查案就按查案的規矩來。”劉傑輝語氣平淡，卻很堅定，“有問題就處理，沒問題就澄清。不能因為政治平衡，冤枉一個幹活的人。”
他看過陳耀庭的卷宗，旺角火拼、屯門緝槍、澳門追兇、端偽鈔窩點，每一件都是實打實的硬功勞，都是拿命換回來的。
這樣的人，要是栽在內部傾軋裡，是警隊的損失。
“先傳喚苗志舜和阿祖。”劉傑輝翻開卷宗，“從槍法這條線查起。政治部不是說陳耀庭槍法過人，有能力單方面屠戮王寶團伙嗎？那就先核實這個。”
他表面上順著政治部的節奏走，實際上每一步調查的深淺、取證的順序，都牢牢攥在自己手裡。
想借他的刀殺人？
沒那麼容易。
......
苗志舜和阿祖走進調查組辦公室的時候，腳步都有點虛。
兩人在IPSC比賽中，因為包庇隊友惡意傷人被陳耀庭舉報，雙雙被處分，苗志舜本來要升的高階督查泡了湯，阿祖也被調離了重案組和警校射擊教官的崗位。說心裡沒怨氣，是假的。
接到調查組傳喚的時候，兩人心裡都動了點小心思——順水推舟說幾句“實話”，既能出一口惡氣，又不用擔太大責任，何樂而不為。
“兩位請坐。”劉傑輝推過去兩杯水，語氣平和，“今天請你們來，主要想了解一下陳耀庭的射擊水平。以你們的專業判斷，他的實戰能力到底怎麼樣？”
苗志舜和阿祖對視一眼，苗志舜先開口了，語氣刻意保持著“客觀”：
“陳督察的槍法，在警隊裡確實是頂尖的。IPSC公開組比賽，他用改裝M1911，25秒打完12個靶，全中A區，比第二名快了整整7秒。近距離實戰反應速度更快，拔槍、上膛、擊發，一氣呵成，普通人根本反應不過來。”
阿祖跟著點頭補充：“沒錯。他的莫三比克射擊法練得爐火純青，兩胸一頭，彈無虛發。真要是近距離遭遇，十幾個人持刀圍他，他想全滅了對方，真的能做到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，把陳耀庭的槍法往“神乎其神、遠超常人”上吹，潛臺詞就是：他有能力殺王寶全員，王寶案很可能是他乾的。
政治部派來的調查員聽得連連點頭，趕緊低頭記錄，像是抓住了關鍵證據。
劉傑輝安靜地聽著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等兩人說完了，才忽然開口，語氣不重，卻像錘子一樣砸在人心上：
“兩位因為IPSC比賽中，對重案組同事開槍傷人處理上違紀，被陳耀庭實名舉報，受過記過處分，對吧？”
苗志舜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了。
阿祖也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，強辯道：“是有這麼回事，但我們今天說的都是客觀事實，跟私人恩怨沒關係……”
“有沒有關係，你們自己清楚。”劉傑輝的聲音冷了幾分，“我提醒兩位，這裡是警務處獨立調查組，作偽證、刻意誤導調查方向，屬於妨礙司法公正，最輕也要革職查辦，嚴重的是要坐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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