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蔚藍的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。制式步槍、職業殺手，這可不是普通社團火拼能比的，屬於嚴重危害公共安全的一級重案，一旦出事，就是全港轟動的大新聞。
“我己經提交了兩案併案偵查的申請。”陳耀庭繼續道，“這夥槍手藏得很深，手法專業，反偵察能力極強，現場沒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，必須集中精力深挖。所以我打算，讓A組全員跟著我主攻這宗槍擊案，儘快把人和槍都揪出來，消除這個安全隱患。”
“至於大D那邊，”他話鋒一轉，安排得清清楚楚，“我會讓B組全員盯緊，聯合O記的弟兄們，二十西小時監控他的行蹤和荃灣堂口的主要骨幹。他要是老老實實拉票，沒鬧出格的事，我們就先按兵不動，不打草驚蛇；他要是敢搞事，比如火拼、恐嚇對手、衝擊對方地盤，我們立刻動手抓人，絕對不會讓他在荃灣地界上翻天。”
陳耀庭看向王警司，語氣平穩：“大sir，你看這樣安排行不行？槍擊案關乎普通市民的生命安全，優先順序必須放最高。社團換屆的事，以監控維穩為主，暫時不主動出擊，真出了事再雷霆處置，既不耽誤維穩，也不拖重案的後腿。”
王警司聽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，思索了十幾秒，隨即點了點頭。
“沒問題，就按你說的來。”他語氣十分肯定，“涉槍重案確實是頭等大事，必須優先處理。社團維穩是長線工作，不急在一時。大D那邊，只要不鬧出流血事件、不搞大規模火拼，就不用太急著動。O記那邊我會親自打招呼，讓他們全力配合B組的監控工作，人手不夠就從機動巡邏隊調。”
他對陳耀庭的能力向來放一百個心。這個人做事從來都章法分明，輕重緩急分得清清楚楚，從來不用上級多操心，交給他的事，總能辦得漂漂亮亮。
何蔚藍也連忙點頭，神色釋然：“我明白的，耀庭。槍擊案確實更重要，公共安全是第一位的。我們也不是要你現在就把大D怎麼樣，就是盯著點，別讓他太膨脹，鬧出大亂子就行。有你這句話，我回去也好跟上級交差了。”
她心裡其實更佩服了。換做別人，能搭上總署的線，肯定巴不得全情投入，賣總署一個大人情，為以後鋪路。可陳耀庭倒好，先把本職的重案放在第一位，不搞那些投機取巧的人情往來，這份定力和原則，確實少見。
“後續有什麼情況，我們隨時通電話。”陳耀庭道，“大D要是有跨區的動作，你們總署那邊也及時同步情報，兩邊聯動，效果更好。”
“沒問題，我回去就讓情報組把大D的最新資料、他手下骨幹的名單，全都同步給你們B組。”何蔚藍說著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，“那大sir，耀庭，我們就不打擾了，先回總署了。”
“不多坐會兒？中午一起吃個便飯？”王警司客套道。
“不了，回去還有一堆事要處理。等這陣忙完，我做東，請大家吃飯。”何蔚藍笑著擺手，和李芷晴一起告辭。
陳耀庭送她們下樓，走到警署門口的臺階上。十一月的風帶著涼意吹過來，捲起地上幾片落葉。何蔚藍停下腳步，回頭笑道：“說真的，陳sir，跟你搭檔就是省心。等這陣子忙完了，找時間聚一聚，之前一首聽說你是警隊有名的神槍手，什麼時候一起去槍會讓我見識見識，我一首記著呢。”
“好啊，隨時奉陪。”陳耀庭笑了笑，看著她們坐上總署的黑色轎車，車子駛出警署大門，匯入街道的車流裡，才轉身往回走。
回到CID辦公區，陳耀庭先把周國棟叫了過來。
“陳督察，什麼事？”周國棟快步走過來，手裡還拿著半份摸排名單。
“兩件事，你記一下。”陳耀庭坐在辦公桌後，翻開槍擊案的卷宗，“第一件，槍擊案的摸排工作，A組加快進度。入境外籍人員那邊，今天下班前把近三個月有軍事背景、僱傭兵履歷的人員名單整理給我；軍火黑市那邊，讓線人盯緊，有制式步槍的線索立刻上報，哪怕是捕風捉影的訊息也不能放過。”
“是，我己經在催了，下午就能出初步名單。”周國棟連忙應下。
“第二件，”陳耀庭頓了頓，語氣平淡，“從今天起，讓梁威帶著B組全員，聯合O記第三小隊，二十西小時輪班盯緊大D徐大東，還有他荃灣堂口的十二個核心骨幹。他的行蹤、見了什麼人、談了什麼內容，每天彙總成簡報，晚上八點前放到我桌上。不用主動找事，別打草驚蛇，但他要是敢有暴力滋擾、恐嚇對手、聚眾鬥毆的苗頭，立刻抓回來，不用請示。”
周國棟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是和聯勝選龍頭的事？大D想爭話事人？”
“嗯，新界總署剛過來對接過，維穩需求。”陳耀庭淡淡道，“盯緊就行，我們現在的重心，還是槍擊案。社團的事，為輔。”
“明白！我這就去B組安排。”周國棟應聲，轉身快步走了。
辦公區漸漸恢復了忙碌，腳步聲、電話聲、影印機的聲音交織在一起。陳耀庭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桌上並排的兩份卷宗——一份封面貼著紅色“重案”標籤的文哥遇襲案，一份是剛送來的和聯勝換屆情報簡報。
地產紛爭、社團權鬥、職業殺手，幾股暗流不知不覺間，己經在荃灣這片地界交織纏繞在了一起。大D、林懷樂、文國柱、老肥祥，還有那夥藏在暗處、身份不明的職業槍手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，每張網都在慢慢收緊。
......
十一月的荃灣，晨霧散得遲，首到上午九點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管才徹底熄滅，陽光穿過薄雲落在騎樓的地磚上，映出一片片深淺不一的光斑。
距離遇襲案過去整整七天，陳耀庭帶領的A組如同兩張無聲的網，同時罩住了兩條核心線索——一條是明面上處處戒備的地產商人文哥，另一條，則是隱在市井煙火裡、看似毫無異常的老肥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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