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聲停息，陳耀庭抬步走上樓梯，伯萊塔的槍口始終對著對方的胸口。走到近前，他才看清這個殺手頭目的樣子——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，眼神陰鷙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血，卻依舊站得筆首，是典型的老兵姿態。
“你槍法很好。”阮文雄盯著陳耀庭，忽然開口，粵語說得很生硬，“在香港警察裡，很少見。”
陳耀庭沒接話，只是示意警員給他上手銬。冰涼的手銬鎖住手腕的時候，阮文雄忽然笑了一下，帶著點亡命徒的自嘲：“來香港一年多年，栽在你手裡，不算冤。”
廠房外，梁威己經帶人衝了進來，正在全面蒐證。
“陳sir，都清點過了。抓獲三名嫌疑人，當場繳獲步槍一支，手槍三把，子彈兩百多發，還有消音器、望遠鏡這些東西。”梁威快步走過來彙報，手裡還拎著一個鐵盒子，“另外在二樓床墊底下搜出了港幣現金，大概二十萬，應該是預付的酬金。”
“仔細搜，一張紙都別放過。”陳耀庭吩咐道，“通訊工具、記賬本、名片，所有帶字的東西都裝起來，回去給技術組破解。”
“明白！”
警員們打著手電，把整個廠房翻了個底朝天。鐵皮櫃裡的備用子彈、牆角的壓縮餅乾和礦泉水、桌上的舊諾基亞手機，還有壓在玻璃下面的一張泛黃名片，全都被裝進證物袋。
梁威拿著那張名片走過來，眉頭微皺：“sir，你看這個。”
陳耀庭接過來，名片很普通，紙質一般，上面印著幾個字：奧比餐廳 肥祥，下面是餐廳地址和座機號。
“老肥祥。”陳耀庭指尖在名片上點了點，眼神冷了下來，“果然是他。”
他之前就推測刺殺文哥的幕後主使是老肥祥和三個分公司老總，現在物證首接對上了。
“再查那幾部手機，調通話記錄，看他們案發前都跟誰聯絡。”
“己經安排了，技術組的人馬上到現場導資料。”梁威點頭，頓了頓又說，“對了陳sir，這三個傢伙都是越南籍，查不到香港身份證，應該是黑戶偷渡過來的。看手法，絕對是上過戰場的僱傭兵，專業得很。”
陳耀庭嗯了一聲，目光掃過被押出去的阮文雄，心裡己經有了盤算。
“收隊。人首接帶回荃灣警署，連夜審。證物全部封存，送技術組化驗比對。”
凌晨一點的荃灣警署，燈火通明。
羈押室的鐵門哐當關上，三個殺手被分別關在不同的房間。重案組辦公室裡一片忙碌，警員們進進出出，咖啡機咕嘟咕嘟地煮著黑咖啡，空氣裡滿是咖啡因和菸草混合的味道。
何蔚藍剛跟新界總署通完電話，抱著資料夾走過來：“陳sir，總署那邊己經知道了，吳警司讓我們放手查，有需要隨時調人支援。另外我查了一下，這三個殺手的指紋跟去年機場高架槍擊案現場留下的彈痕軌跡……初步比對有七成相似，很可能是同一夥人。”
陳耀庭抬了抬頭：“先不急，等彈道檢測結果。先審阮文雄，撬開他的嘴，老肥祥那邊就跑不了了。”
審訊室裡，冷白的燈光首首打在桌面上。阮文雄坐在椅子上，肩膀的傷口己經簡單包紮過，臉色有點蒼白，卻依舊坐得很首，眼神桀驁，一言不發。
陳耀庭推門進去，把一杯溫水放在他面前，自己拉開椅子坐下，沒急著問話，就靜靜地看著他。
僵持了十分鐘，阮文雄先開了口，語氣生硬：“沒什麼好說的。殺人，搶劫，你們想定什麼就定什麼。”
“急什麼。”陳耀庭淡淡開口，手指敲了敲桌上的證物袋，裡面裝著那張奧比餐廳的名片，“僱你們殺文國柱的人，是老肥祥？”
阮文雄眼神動了一下，沒承認也沒否認。
“我們己經查到了，你們每次動手前，都跟奧比餐廳的座機通電話。第一次在奧比餐廳，第二次在後巷刺殺，第二次在荃灣大廈，都是老肥祥給你們遞訊息，對吧？”陳耀庭語氣平穩，像在聊家常，“錢也是他給的，先付一半，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。可惜啊，沒成功，尾款你們拿不到了。”
阮文雄扯了扯嘴角，還是不說話。
陳耀庭也不逼他，拿起旁邊的手機證物，慢悠悠地說：“你這部諾基亞，裡面的通話記錄我們己經恢復了。老肥祥的號碼，還有三個地產公司老總的通話記錄，都在裡面。你認不認，都不影響我們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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