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瀚濤穿著一身深灰色唐裝，坐在主位的酸枝木椅子上，手裡捻著一串沉香念珠，面容清癯，眼神卻很有神。下首兩邊坐著幾位陸家的族老，個個頭髮花白，穿著傳統長衫。
客位上坐著兩個年輕人。左邊的男人三十歲左右，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西裝，眉眼俊朗，氣質沉穩，正是萬家的長子萬山，剛從華爾街回來，這次代表萬家老爺子來拜訪陸瀚濤。他身邊坐著陸永瑜，一身素雅的旗袍，溫婉端莊，正安靜地聽著眾人說話。
“萬山啊，你父親身體還好吧？”陸瀚濤看著萬山，臉上帶著笑意，語氣和藹。
“多謝陸伯關心，家父身體挺好的，就是年紀大了，腿腳不太方便，不然這次肯定親自過來拜會您。”萬山語氣恭敬，不卑不亢，“他特意叮囑我，讓我代他向您問好，說當年跟您一起在南洋打拼的日子，他至今都記得。”
“好，好啊。”陸瀚濤感慨地點點頭，“一轉眼幾十年過去了。你是華爾街回來的高材生，年輕有為，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強多了。以後香港的未來，還要看你們年輕人。”
他說著，看了一眼身邊的陸永瑜：“永瑜啊，你以後要多跟萬山哥請教。人家是學金融的，眼光準，比你在公司裡瞎琢磨強。”
陸永瑜微微頷首，看向萬山，淺淺一笑：“萬大哥以後多指教。”
“陸小姐客氣了。”萬山也笑了笑，風度翩翩。
就在這時，陸瀚濤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。他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對眾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接起電話。正是大D打來的。
聽完大D的話，陸瀚濤三言兩語就打發了，掛了電話，臉色沒什麼變化。
可他剛把手機放下，鈴聲又響了。這次來電顯示的名字，讓在場的族老們都微微側目——倪永孝。
陸瀚濤皺了皺眉，還是接了起來。
“陸伯父，我是倪永孝。”電話那頭的聲音溫和有禮，“冒昧打擾，是想跟陸伯父聊聊天池灣開發的事。我們倪家對這個專案很有興趣，想參與一份。資金方面我們出，村裡只要出地，利潤分成好商量。”
陸瀚濤手指捻著念珠，慢悠悠道：“倪生有心了。不過天池灣是祖堂地，牽涉到十幾個鄉的族老，還有丁權的問題，不是我一句話就能定的。這樣吧，等我召集各鄉族長開個會，商量出個結果，再通知倪生。”
“好，那就麻煩陸伯父了。”倪永孝也不多說，客氣地掛了電話。
兩次電話下來，祠堂裡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變了。幾位族老交頭接耳，臉上都帶著激動的神色。
“大D也就算了，連倪家都盯上天池灣了？”
“還有那些地產大亨，肯定也早就聞著味了。看來這塊地，真的要值錢了！”
“上千億的生意啊……我們陸家守了幾十年的地，終於要熬出頭了！”
陸瀚濤敲了敲桌面，止住眾人的議論，目光看向萬山，語氣認真：“萬山，你是學金融的，眼光準。你說說，這天池灣的專案，到底是個什麼光景？我們陸家，該怎麼站位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萬山身上。
萬山也不推辭，站起身，神色從容地開口：“陸伯，各位叔公。天池灣這片祖堂地，我來之前做過功課。總面積不小，牽涉到新界七個鄉、十幾個宗族，還有幾千上萬張丁權。按照港英政府未來幾年的新界發展規劃，這裡遲早要通地鐵、建住宅、搞商業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平靜，卻說出了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數字：“如果整體開發，週期至少十五到二十年，總開發價值，保守估計在一千兩百億港幣以上。這是一塊真正的肥肉。”
“一千兩百億……”
在場的族老們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都亮了。他們知道地值錢，可沒想到這麼值錢！
“但是。”萬山話鋒一轉，語氣凝重，“盯著這塊肉的人太多了。和聯勝的大D、倪家、西大地產商，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社團、資本，全都虎視眈眈。陸家雖然是天池灣最大的宗族，但想獨吞開發權，根本不可能。就算加上我們萬家聯手，也壓不住這麼多勢力，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陸瀚濤眉頭緊鎖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坐山觀虎鬥，待價而沽。”萬山眼神銳利，字字清晰，“我們不用下場去爭開發權，只需要暗中聯絡各鄉的族長、村代表，把丁權和土地意向都攥在手裡。等他們各方勢力爭得頭破血流的時候，自然會有人來找我們談。到時候誰開的條件好，我們就跟誰合作。不用擔風險，還能把利益最大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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