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變得更冷了，“也不喜歡那種自以為是的堅持。”
“我的腦子很清醒。”艾麗西亞並沒有退縮，“那個夢不是幻覺。我也不是在發燒說胡話。”
斯內普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嗤笑。
“清醒？”
他把藥瓶放回桌子上，雙手撐在病床兩側的欄杆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那種壓迫感瞬間逼近了。
“一個真正清醒的人，萊特小姐，絕不會做出白天那種愚蠢至極的舉動。”
在那一瞬間，艾麗西亞似乎看到他眼底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——像是憤怒，又像是某種更深的、被壓抑的痛苦。但那種情緒轉瞬即逝，很快就被一層更加堅硬的冷漠所覆蓋。
“在那種情況下，任何一個稍微有點腦子的巫師都知道該躲開，或者使用盔甲護身——而不是像個沒頭蒼蠅一樣，用自己的肉體去迎接一道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攻擊魔咒。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。
“我當時.....”艾麗西亞揉揉腦袋，白天那道刺眼的金色光芒又在眼前浮現。她記起了自己做了什麼。
“是啊，你當時腦子不清楚.....那種劣質的藥劑讓你失去了基本的判斷力。它讓你變得像個被巨怪踩過腦子的傻瓜，甚至傻到要來救我——一個根本不需要你這種未成年巫師來拯救的教授。”
轟。
這句話像是一盆水，兜頭澆在了艾麗西亞的身上。
迷情劑。
是迷情劑。
艾麗西亞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了。一種巨大的、莫名的酸澀感湧上鼻尖。
那個她鼓起勇氣想要給他看的真心，變成了藥物作用下的激素衝動，變成了那個該死的惡作劇留下的副作用。
我的告白，被毀了。
艾麗西亞在心裡對自己說。
那個她原本以為會是鄭重、勇敢的時刻，現在變成了一個被貼上“神智不清”標籤的汙點。
艾麗西亞垂下了眼簾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湧上來的水汽。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的脆弱，更不想讓他覺得這是迷情劑帶來的情緒波動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良久，她平靜地說。
她伸出一隻有些顫抖的手，拿過床頭櫃上那瓶剛才被他放下的紫色藥劑。
那個瓶子很涼，和他在她額頭上的手溫一樣。
她拔開塞子，沒有猶豫，仰起頭一口氣喝了下去。
藥水很苦，帶著一種讓人舌頭髮麻的草藥味。順著喉嚨流下去，帶來一陣奇異的麻木感，讓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。
斯內普看著她喝完藥，那種始終緊繃著的身體線條似乎終於稍微鬆懈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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