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現在沒事了嗎?”艾麗西亞抬起頭,輕聲問道,打斷了羅恩關於斯內普是不是心疼得在滴血的猜測。
“毒素己經清除了,傷口也癒合了,”赫敏看了一眼病房門口,似乎在確認龐弗雷夫人有沒有回來,“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麼?”
“但是龐弗雷夫人說,你的骨頭和肌肉雖然長好了,但那個過程是被魔法強行催熟的,”赫敏擔憂地說,“她說……肌肉重新適應身體、神經重新長回來的過程才是最難熬的。神經連線的時候會非常疼,而且會有各種排異反應。”
“所以龐弗雷夫人嚴令禁止你提前出院。她說今天晚上才是關鍵,你要好好喝藥,好好休息。如果今晚不發燒、不惡化,才算真正脫離危險。”
“放心吧,”艾麗西亞眨眨眼,“我己經面對過火龍了。一點生長痛算什麼?”
就在這時,龐弗雷夫人嚴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好了!探視時間結束!病人需要靜養!特別是那兩個在吃東西的男孩,別把蛋糕渣掉在我的床單上!”
羅恩趕緊把最後一口蛋糕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了句“再見”。
哈利把那盒比比多味豆放在床頭,“好吧,我們不能待太久,龐弗雷夫人馬上就要來趕人了。你好好休息,艾麗西亞。我們會把筆記借給你抄的。”
“那真是太謝謝了,”艾麗西亞笑道,“這大概是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好訊息。”
三個朋友笑了起來。
然後,他們被龐弗雷夫人像趕小雞一樣趕了出去。
病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。那種熱鬧的喧囂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消散,留下的只有午後陽光中漂浮的塵埃,以及空氣中那一絲未散去的甘草糖味。沒了朋友們的說話聲,那股屬於醫療翼特有的、令人牙酸的消毒水味又重新佔據了上風。
艾麗西亞靠在枕頭上,感覺眼皮有些沉重。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帶來的那種非正常的充沛感己經完全消退了,取而代之的是身體深處湧上來的疲憊,那是骨骼和肌肉在重組時發出的無聲抗議。她的左肩依然被厚厚的繃帶纏得像個粽子,完全動彈不得,甚至連每一次呼吸牽動胸廓,都會帶起一陣隱隱的鈍痛,提醒著她昨天的勝利並非沒有代價。
但她並不想睡。或者說,這種劫後餘生的虛幻感讓她捨不得就這樣睡去。
她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堆積如山、搖搖欲墜的禮物上。五顏六色的包裝紙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眼花繚亂的光芒,像是一個小型的寶藏堆。這場景有些不真實,彷彿就在昨天她還是那個被人指指點點的“作弊者”,而今天,這裡卻堆滿了來自霍格沃茨——甚至其他學校——的善意。
“好吧,”艾麗西亞輕聲對自己說,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裡顯得有些單薄,“來看看大家都想對我說什麼。”
她曾收過無數歌迷的禮物,本應對這樣的禮物山習以為常,但這一次,她卻有些迫切。
她有些笨拙地用完好的右手抽出魔杖,輕輕揮動。她現在的魔力控制得非常小心,生怕用力過猛震到了傷口,或者引發魔力暴走炸飛了龐弗雷夫人的藥劑瓶。
“羽加迪姆——勒維奧薩。”
她控制著那堆禮物中最顯眼的一個紫色大禮盒飄到了被子上。這個佔據了床頭櫃最大空間的盒子,竟然來自秋·張。
禮盒的絲帶在魔法的作用下自動解開,包裝紙像花瓣一樣散落,一股濃郁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。那是蜂蜜公爵的豪華大禮包,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種糖果:吹寶超級泡泡糖、滋滋蜜蜂糖、胡椒小頑童、一大板蜂蜜公爵特製的特濃巧克力,甚至還有一罐看起來非常昂貴的、亮晶晶的椰子冰糕。
艾麗西亞有些驚訝,她原本以為在那天早上的走廊對話之後,她們之間會維持一種禮貌但疏遠的距離。但顯然,這位拉文克勞的找球手想要對她釋放更多的友好。
在一堆糖果中間,夾著一張淡藍色的卡片,上面的字跡娟秀而整潔:
“致艾麗西亞:
塞德里克己經知道了。雖然他還是受了傷——那是他自己的問題,那個變形術算不上完美——但如果不是你的提醒,他可能會真的傻乎乎地、毫無防備地走進去。你的表現真精彩,我簡首不能想象更優美的馴服。
我在魁地奇受傷之後總會想吃一點甜的,而你現在會不會需要更多更多的甜?衷心祝願你早日康復。——秋·張”
艾麗西亞看著這張卡片,嘴角微微上揚。這是一個完美的句號。沒有嫉妒,沒有狗血的誤會。這盒糖果不僅僅是禮物,更是一份體面的善意。她剝開一顆椰子冰糕放進嘴裡,冰涼甜美的味道在舌尖化開,那種清甜似乎順著食道一路向下,連帶著肩膀那種火辣辣的疼痛都減輕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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