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內普轉過身來,手裡並沒有拿著藥瓶,而是用兩根手指——那種像是捏著一隻死鼻涕蟲一樣的嫌棄姿勢——拈起了那顆被艾麗西亞咬了一半、不僅沒吃完還放在盒子邊緣的酒心巧克力。
黑色的巧克力外殼己經破裂,裡面那種散發著辛辣氣息的暗紅色液體正要滴落。
他沒有看艾麗西亞,而是把那顆巧克力舉到眼前,用那標誌性的鷹鉤鼻輕輕嗅了一下。
“德姆斯特朗的特產。”斯內普那雙空洞的黑眼睛微微眯起,嘴唇捲起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弧度,“維京烈火酒心巧克力。裡面添加了用火蜥蜴血液釀造的烈性伏特加和北歐苦根。”
他側過頭,看了艾麗西亞一眼:“你吃了?”
艾麗西亞縮了縮脖子,下意識地想要撒謊,但在那雙銳利的眼睛下,她只能老實地點了點頭,伸出一根指頭比劃了一下:“就……咬了一小口。當時覺得有點冷……”
斯內普沉默了一瞬。
“你現在身體裡流著兩種高階魔藥,”他低聲說道,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,“酒精會讓神經緩釋劑失效。如果你不想接下來的三天都在全身輕微麻痺中度過,就離這東西遠點。”
他把那顆只有一半的巧克力扔回了木盒裡,像是對待某種劇毒物質。然後,他抽出魔杖,對著那個精緻的黑橡木盒子一點。
“Colloportus(速速禁錮)。”
隨著一道溼漉漉的聲響,那個木盒子被徹底封死了。不僅如此,斯內普又補了一個不知名的魔咒,那個盒子瞬間被一層灰撲撲的、像是石頭一樣的硬殼包裹了起來,別說打開了,現在就算是用錘子砸都未必能看見裡面的巧克力。
“在完全康復之前,不許開啟。”他簡短地宣佈道,語氣不容置疑。
他的目光從那個被封印的木盒子上移開,落在了旁邊那盆正開得正豔、花瓣還在微微顫抖併發出“嗯嗯啊啊”旋律的風信子上。
那盆可憐的花還在顫動著花瓣,發出那種彷彿被人踩到了尾巴似的輕微哼唱。
“至於這個……”
斯內普微微彎下腰,那鷹鉤鼻湊近了花朵,彷彿在研究某種新型真菌。
“如果你想找個東西在你的床頭製造噪音,我想費爾奇先生那隻掉毛的貓或許是個更好的選擇——至少它偶爾還能抓抓老鼠。”
“那是歌唱風信子,教授。”艾麗西亞小聲辯解,“塞德里克說它的頻率可以舒緩……”
“舒緩?”
斯內普首起腰,眉毛高高挑起,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唐的笑話,“如果你所謂的‘舒緩’是指讓一個需要深度睡眠的病人,被迫去欣賞一株植物那跑調嚴重的、毫無節律可言的自言自語——那麼是的,迪戈裡先生確實重新定義了‘舒緩’這個詞。”
他就像是個被鄰居裝修聲吵得忍無可忍的住戶,極其乾脆利落地對著那盆花揮了一下魔杖。
“Silencio(無聲無息)。”
那煩人的哼唱聲瞬間消失了。只剩下花瓣還在無聲地張合,看上去滑稽極了。
“安靜。”斯內普滿意地看著那盆啞巴花,“這才是這株植物唯一能提供的價值。
艾麗西亞看著床頭櫃上那兩樣瞬間“陣亡”的禮物,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。
“還有什麼其他的‘驚喜’嗎?”斯內普抱著手臂,目光巡視著,“比如某種會因為體溫而爆炸的魔法賀卡?或者是一盒只要開啟就會讓人發笑的餅乾?”
“沒有了,教授。”艾麗西亞非常識時務地搖頭。
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哼。然後他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