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瓶子很小,只有大拇指那麼大,沒有任何標籤。裡面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極其通透的、淡金色的半透明狀,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,似乎也在微微發光。
他把它放在了床頭櫃上,正好壓在那張寫著塞德里克名字的卡片上。
“這是什麼?”艾麗西亞伸手拿起那個帶著體溫的小瓶子。
瓶身是溫熱的。就像是一首被握在手裡,或者貼身放著一樣。
“緩和劑。”斯內普簡短地說道,並且迅速移開了視線,不去看她拿起瓶子時的表情,“加入了三滴曼德拉草的根莖汁液,以及經過特殊處理的犰狳膽汁。”
艾麗西亞作為他的補習學生,雖然魔藥學才剛剛入門,但也知道這兩個東西並不通常出現在標準的緩和劑配方里。
曼德拉草會讓人昏睡,犰狳膽汁通常是用來……
“中和你體內殘留的火龍毒素對神經末梢的刺激,”斯內普說,“消除那些毫無意義的生長痛。以及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下去,彷彿這句話並不在他的計劃之內。
“……進入無夢的睡眠。”
在這個剛剛經歷過噩夢的夜晚,對於艾麗西亞來說,這無疑是世界上最誘人的承諾。
她握緊了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小瓶子,感覺手心裡的這一點點熱度,比那一整盒烈酒巧克力還要暖和。
“謝謝。”她輕聲說。
斯內普沒有回應,他似乎己經完成了所有的任務,準備離開了。
“還有——昨天。”艾麗西亞突然開口,叫住了那個黑色的背影,“在比賽前。那瓶‘血力回溯劑’......”
斯內普的腳步停住了。但他沒有回頭,只是背對著她,那一身黑袍在微風中輕輕擺動。
“那只是為了防止你在第一輪就被抬出來。”他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,冷冷清清的。
“它救了我的命。”艾麗西亞堅持道,目光執著地盯著他的後背,“沒有它遮蔽恐懼,我根本不可能站在那把掃帚上拉琴。”
聽到這裡,斯內普終於轉過身來。
在這昏暗的病房裡,他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的笑意。
“啊,是的。那場令人……印象深刻的個人獨奏會。”
他慢慢走到床尾,雙手撐在欄杆上,看著她。眼神里少了幾分教授的威嚴,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坦誠——或者說,是一種無奈的妥協。
“在幾千英尺的高空,騎著一把並不算頂級的掃帚,對著一頭剛剛被激怒的五噸重爬行動物演奏小提琴。”
“我以為——你會誇我勇敢。”艾麗西亞輕聲說,帶著一絲試探,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撒嬌意味。
斯內普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那張臉——那張酷似伊芙琳的臉。那張臉上有著他不曾見過的生機勃勃,有著那種不知死活的衝勁。而在那衝勁之下,又隱隱透著一種早己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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