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德華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篤定,像是在宣判一個無法逃避的命運。
“這不是巧合,艾麗西亞。那個薩滿沒有給我地名,但她給了我一把鑰匙。所有的線索——天文、地理、建築學——最終都匯聚到了這一個點上。”
他看著窗外那片隱約可見的城堡輪廓。
“那個靈魂沒有消失。她就在這裡。在這座城堡裡。”
艾麗西亞聽得渾身發冷。
午後的陽光雖然依舊明亮,但那層金色的光輝在穿過醫療翼厚重的玻璃窗時,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寒意過濾了。光斑在愛德華蒼白的手背上跳動,卻絲毫無法溫暖他此刻凝重的神情。
“這就是我為何要回來的原因,艾麗西亞。”
愛德華慢慢地收起那張繪滿了星軌與經緯線的羊皮紙,動作輕緩而鄭重。
他轉過頭,那雙碧藍色的眼眸裡,不再是少年人特有的清澈,而是沉澱著一種經歷了生死考驗後的深沉與執著。
“我本來對此毫無頭緒。我只是像個盲人一樣,憑著薩滿那幾句晦澀的詩歌,憑著一股想要尋找姐姐存在過的證據的執念,這才一頭撞回了這座城堡。我想找找她在圖書館借閱記錄上的名字,想看看她在長桌邊坐過的位置……僅此而己。我也確實....找到了她的名字,在一本入學年鑑裡。”
艾麗西亞想起她曾翻過的那一本年鑑——應該與愛德華說的是同一本。
他苦笑了一下,指尖無意識地在被單上劃過,像是想要抹去某些看不見的痕跡。
“但命運似乎總有著它詭異的幽默感。這次無意中被捲入這場比賽,被抓去做了第二個專案的人質……這原本是一場偶然。”
“可是,在那冰冷漆黑的湖底,在那長達數小時的、近乎永恆的死寂與沉睡中。”
愛德華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回憶起深淵時的戰慄,“那種靈魂幾乎要脫離軀殼的輕盈感,竟然意外地衝破了鄧布利多施加在我腦海深處的那道封印。”
他猛地抬眼,目光如炬地鎖住了艾麗西亞。
“記憶回來了。那個在校長辦公室的夜晚,那些對話,還有……那雙彷彿要將我看穿的眼睛。”
“他們的反應……那種似乎怕我透露給你什麼的遮掩,讓我感覺似乎不僅是在保護一個己故之人的名譽,更像是在掩蓋某種....可能不僅是‘過去式’的秘密。”
艾麗西亞坐在病床上,呼吸變得有些急促。
“所以,你把這些告訴我,正是因為……”她艱難地開口,嗓音乾澀,“你懷疑……”
“我有理由認為,你可能與這件事有著某種.....我目前還無法摸清的的關聯。”
艾麗西亞低下頭,避開了他的注視。
她的手指緊緊地絞著被單,指節泛白。
她依然想反駁,想說這只是一個巧合。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。
可是,那些午夜夢迴時的戰慄呢?
那些沒來由的、深入骨髓,彷彿要將她溺斃的深海恐懼,是從哪裡來的?作為一個在加州陽光里長大的女孩,她本該享受大海沙灘,而不是對它害怕入骨。
那些從小就無端糾纏著她的噩夢——冰冷刺骨的水,無盡的下沉,那個在夢裡永遠追不上的黑色背影。那些夢境太真實了,真實到她每次醒來都能感覺到肺部的灼燒。
甚至……她在黑湖底面對人魚時,那種彷彿刻進本能的語言天賦。那些人魚對她做出的奇怪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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