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遠說完這句話,整個人彷彿虛脫了一般,癱軟在椅子上。
信王。
當今聖上的第三子,也是奪嫡呼聲最高的皇子之一。
裴承允的眼眸微微眯起。
難怪,難怪林家在南邊倒臺得這麼快,卻依然有人在暗中保著漕運這條線。
原來,這背後站著的,竟然是信王。
私運軍械,這己經是謀逆的死罪了。
“信物是什麼?”裴承允冷冷地問。
“是一枚半截的銅虎符,還有……還有我親筆寫的關防手令。”
顧懷遠從懷裡摸索了半天,顫抖著掏出一塊用紅綢包裹著的東西,放在了桌上。
紅綢散開,露出一塊斑駁的青銅虎符,邊緣有明顯的斷裂痕跡。
裴承允伸手拿過那枚虎符,在指尖摩挲了一下。
冰冷的金屬質感傳來,帶著一股洗不淨的血腥氣。
“顧大人果然爽快。”
裴承允將虎符收進袖中,淡淡地看著他,“不過,光有這些還不夠。三日後,貨到通州,你得親自去接頭。”
“什麼?!”顧懷遠猛地站了起來,帶倒了身後的椅子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,“這不行!絕對不行!京裡接頭的人認得我,若是我帶了生面孔去,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!到時候,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“顧大人,稍安勿躁。”
江姝站起身,走到顧懷遠身後,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將他按回了座位。她的手很輕,但顧懷遠卻覺得像是壓了一座大山,動彈不得。
“我們沒說要親自去。”
江姝在他耳邊輕聲說道,吐氣如蘭,卻讓顧懷遠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,“您瞧,這船上不是有現成的人選嗎?林家的那位‘表少爺’,不是正急著立功嗎?”
顧懷遠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:“你們是說……林顯?”
“林顯急功近利,又是個蠢貨。只要您稍微暗示他,這批貨能讓他重新回到林家的核心,他會求著代替您去送這批貨的。”
江姝笑著,眼中卻是一片冰冷,“至於接頭的人……只要貨到了,信物對得上,他們才不在乎送貨的人是誰。畢竟,在他們眼裡,林家和您,都不過是信王府養的一條狗罷了。”
顧懷遠死死盯著江姝,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,心思之歹毒、手段之狠辣,簡首讓他不寒而慄。
這是要讓林顯去當替死鬼,順便把林家徹底釘死在謀逆的罪名上!
“那……那我呢?”顧懷遠顫聲問,“事成之後,我能得到什麼?”
“你的命。”
裴承允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月光從艙窗灑進來,照亮了他半邊側臉,冷若冰霜,“還有,你顧家上下七十二口人的命。顧大人,這個交易,你做不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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