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
艙門被推開,冷冽的江風夾雜著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,吹散了艙內沉悶的黴味。
裴承允和江姝一前一後走上甲板。
夜己深,江面上霧氣瀰漫,遠處的燈火在霧中顯得影影綽綽,宛如鬼火。
“你覺得,顧懷遠會老實嗎?”江姝走到裴承允身邊,看著翻滾的江水,輕聲問道。
“他不敢不老實。”
裴承允負手而立,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,“他是個惜命的人。惜命的人,最容易控制。”
“可是信王那邊……”江姝的眉頭微微蹙起,“信王不是傻子。一旦發現貨出了問題,他一定會壯士斷腕。到時候,我們未必能抓到他的痛腳。”
“所以,我們不能在通州動手。”
裴承允轉過頭,看著江姝,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,“我們要讓這批軍械,順順利利地進京。進到……皇城根底下。”
江姝微微一震,隨即明白了裴承允的意圖。
在通州動手,信王大可以推脫是底下人私自勾結漕運,甚至可以說是林家栽贓嫁禍。但如果這批軍械進了京,在天子腳下被當場人贓並獲……
那信王,就真的百口莫辯了。
“這太冒險了。”
江姝低聲道,“若是皇上……”
“皇上己經老了。”
裴承允打斷了她的話,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,“老了的獅子,最忌諱的,就是年輕的幼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磨爪子。信王私囤軍械,這就是在要老皇帝的命。只要皇上知道了,信王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。”
江姝看著他,沉默了許久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,心思深沉得可怕。
他每走一步,都算計好了後十步。
林家、顧懷遠、甚至是信王,都不過是他棋盤上的棋子。
“那……林顯那邊,我去安排。”
江姝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悸動,“他現在正急著找機會向林家證明自己,只要我稍微透露一點風聲,他一定會咬鉤。”
“嗯。”
裴承允點了點頭,“注意安全。林顯雖然蠢,但他身邊的那個老僕,是個練家子。”
“放心,我省得。”
江姝微微一笑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“對付蠢人,用不著動刀動槍。”
正當兩人準備回艙時,突然,江面上傳來一陣急促的破水聲。
”——啦嘩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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