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承允眉頭微皺，上前一步接過信件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，他看清了信封上的火漆印記——那是一個展翅欲飛的蒼鷹圖案。
這是裴家暗衛的最高機密信件。
裴承允撕開信封，抽出裡面的信紙。
信紙很薄，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，但裴承允看完之後，臉色卻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“怎麼了？”江姝察覺到他的異樣，湊過來低聲問道。
裴承允沒有說話，只是將信紙遞給了她。
江姝接過信紙，藉著月光看去，只見上面寫著：
“聖上病危，信王己於昨日密調西山銳健營，京城戒嚴。”
江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信王……要動手了！
船艙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那張薄薄的信紙在江姝指尖微微顫動，油燈的火苗跳躍了一下，將“兵危”二字映得一片慘白。
江姝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將胸口那股突如其來的窒悶感壓下去。
她抬眼看向裴承允，男人的側臉隱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裡，下頜線緊繃得像是一條拉滿的弓弦。
“信王……”江姝的聲音極低，低得只有他們三人能聽清，“他怎麼敢？西山銳健營是拱衛京師的重兵，無調兵符契，私自調動等同謀反！”
“他既然動了，就說明他手裡有符契，或者——”裴承允冷笑了一聲，那笑聲裡沒有溫度，只有刀鋒般的銳利，“——他己經不在乎是不是謀反了。”
“兩位，到底出了什麼事？”
一旁的顧懷遠終於忍不住了。
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顫抖，目光在江姝和裴承允臉上來回掃視。
他是個在官場和江湖裡滾了半輩子的人，最懂得察言觀色。
此刻，他從這兩個年輕人眼裡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機與決絕。
裴承允沒有廢話，手指一彈，那張信紙便平平地飛了過去，落在顧懷遠面前的木桌上。
顧懷遠一把抓起信紙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。
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，嘴唇哆嗦著，半晌才擠出幾個字：“聖上……病危？西山銳健營進京？”
“顧大人，現在你還覺得，你能置身事外嗎？”江姝看著他，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！”顧懷遠猛地站起身，動作太大，帶倒了身後的長凳，在寂靜的夜裡發出刺耳的聲響，“信王平日裡最是溫良恭儉，怎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？況且，京城還有太子，還有內閣……”
“太子？”裴承允打斷他，聲音冷徹骨髓，“一個被禁錮在東宮、無兵無權的儲君，拿什麼去擋銳健營的鐵騎？至於內閣，那幫只知道引經據典的文臣，在刀兵面前，不過是引頸受戮的羔羊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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