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關的鐵柵欄，每三年換一次。”
江姝突然開口，眼神明亮，“算算日子，今年正是更換之年。為了方便更換，鐵柵欄的底座並未焊死，而是用鐵銷固定。只要有特製的工具，從水底可以輕易撥開。”
顧懷遠震驚地看著江姝：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？”
江姝淡淡一笑，沒有解釋。
她自然不會告訴顧懷遠，前世信王逼宮時，正是利用了西首門水關的這個漏洞，派死士潛入城中，裡應外合打開了城門。
這一世，這個漏洞，要換成他們來用了。
“工具的事情，我來解決。”
裴承允看著江姝，眼裡閃過一絲讚許，隨即轉頭看向顧懷遠，“顧大人，你的快班船，最快什麼時候能準備好？”
“運河上就有本官的座船，隨時可以調動。”
顧懷遠既然下了決心，動作倒也利索，“但要換成快班船的規格，需要去前方的臨清碼頭換船。最快也得明天清晨。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
裴承允搖頭，“信王既然己經調動了銳健營，說明聖上的情況撐不過這兩日。我們必須在明日日落前趕到京郊。”
“明日日落前？”顧懷遠叫了起來，“這裡離京城還有幾百里水路！就算是快班船日夜兼程，也得一天一夜！”
“那就用兩倍的縴夫，日夜不停地拉！”裴承允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顧大人，漕運衙門在沿途每個驛站都有備用的縴夫和水手，只要你下一道手諭，沿途換人不換船，速度能提升一倍。”
顧懷遠看著裴承允那雙冷酷的眼睛，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。
他咬了咬牙，從懷裡掏出一枚銅製的令箭，重重地拍在桌上。
“這是本官的貼身信物，見令如見人。”
顧懷遠沉聲道，“本官這就寫手諭。但裴大人，你得保證，本官家眷的安全。”
“顧大人放心，裴家在京城的暗衛，會第一時間將尊夫人和公子接去安全的地方。”裴承允收起令箭，淡淡地說道。
顧懷遠不再多言，走到一旁的書案前，提起筆開始疾書。
江姝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隙。
外面的江風吹進來，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江面上黑漆漆的一片，只有遠處的岸邊偶爾閃過一兩點漁火。
她看著那無邊的黑暗，心中卻異常平靜。
這一天，終究還是來了。
前世的慘劇，那些流過的血，那些死去的人，在這一刻彷彿又在她眼前閃現。
信王、裴家、還有她自己，所有的恩怨糾葛，都將在那個即將被風暴席捲的京城裡，做一個徹底的了斷。
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在她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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