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姝脫力般地靠在棉砂包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剛才那一瞬間，她真的以為要動手了。
“沒事了。”
裴承允輕輕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心也滿是冷汗，但溫度卻讓江姝感到無比安心。
“剛才嚇死我了。”
江姝反手握住他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要是真動起手來，你的傷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
裴承允打斷她，將她拉進懷裡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“姝兒，你剛才反應很快。若不是你先示弱，我也找不到機會說服他。”
江姝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，緊繃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。
“不過，這大漢雖然收了錢，但保不準會反悔，或者去向船老大告密。”
江姝擔憂地說道，“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“嗯，今晚我們輪流守夜。”
裴承允點頭，“你先睡，我看著。”
“不行，你受著傷，需要休息。”
江姝掙扎著想坐起來，“我守前半夜，你守後半夜。”
“聽話。”
裴承允的聲音溫柔卻不容拒絕，他緊了緊手臂，“我雖然受了傷，但警覺性還在。你耗費了太多心神，快睡吧。”
江姝看著他堅定的眼神，知道爭不過他，只好妥協：“那……兩個時辰後你必須叫醒我。”
“好。”
江姝閉上眼睛，在棉紗包散發的淡淡黴味中，伴隨著船身的微微搖晃，疲憊排山倒海般襲來，她很快便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裴承允看著懷中女子疲憊的睡顏，眼中的溫柔漸漸隱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冷意。
他偏過頭，看向底艙入口的方向。
黑暗中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然滋生。
這艘船，恐怕沒有那個獨眼大漢說的那麼簡單。
剛才那大漢身上，除了魚腥味和汗臭味，還隱隱夾雜著一絲淡淡的……血腥氣。
那不是陳舊的血腥，而是新鮮的、剛沾染上不久的血腥味。
裴承允的手緩緩撫上腰間的軟劍，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駭人。
臨江府這一路，註定不會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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