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個尖細的聲音諂媚地應和著，“尤其是臨江府那邊，查得緊……”
“閉嘴！少說廢話，幹活！”獨眼大漢低喝一聲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重物拖曳的聲音，沉悶而遲緩，彷彿拖著極沉的麻袋。
江姝與裴承允對視一眼，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“貨？”江姝用口型無聲地問道。
裴承允微微搖頭，示意她稍安勿躁。
他閉上眼，側耳傾聽著上方的動靜。
那重物落地時，隱約有一聲細微的呻吟，像是被堵住了嘴的野獸，又像是……
人。
江姝的手悄然握緊了袖中的短刃。
“別動。”
裴承允的聲音極低，近乎耳語，“我們如今是逃亡之身，不宜節外生枝。臨江府的追兵隨時會到，若在江上動起手來，我們無處可躲。”
“可若這船送的是人口，我們坐視不理，良心何安？”江姝咬了咬牙，眼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裴承允睜開眼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那雙深邃的眼眸裡，似有萬千情緒翻湧，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嘆息：“姝兒，你我如今，自身難保。救人，也需量力而行。”
江姝沉默了。
她知道裴承允說得對。
他的傷勢未愈，內力十不存一，而自己雖然身手尚可，但在這茫茫大江之上，一旦身份暴露，面對的將是前後夾擊的絕境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先摸清底細，再作打算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，上方的艙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，底艙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黑暗中，時間流逝得極慢。
江姝靠在木箱上，聽著身側裴承允漸漸沉重、粗濁的呼吸聲。
她知道，他的傷口又在發作了。
“藥呢？”她摸索著去解他的衣襟。
“懷裡……”裴承允的聲音透著虛弱，額頭上己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江姝急忙從他懷中摸出一個瓷瓶，倒出一粒藥丸，塞進他嘴裡。
她又解下腰間的水囊，喂他喝了幾口清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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