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引蛇出洞，還是關門捉賊？”裴承允冷哼一聲，“不管是哪一種，這臨江府，我們都必須去。那是唯一的生路，也是……唯一的死局。”
正說著，底艙的角落裡，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。
那聲音極小，若非兩人皆是習武之人，耳力過人，根本無法在江水拍擊船舷的雜音中分辨出來。
江姝渾身肌肉瞬間緊繃，短刃己然滑落至掌心。
裴承允也按住了腰間的軟劍，目光如電，首射向聲音來源處——那堆破舊漁網的後方。
“誰？”江姝冷喝一聲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。
黑暗中，漁網微微抖動了一下。
接著，一個瘦小的身影顫巍巍地從陰影中爬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孩子，衣衫襤褸，臉上滿是汙垢，唯有一雙眼睛，在黑暗中盛滿了驚恐與哀求。
他嘴裡塞著一團破布，雙手被粗繩反綁在身後，正拼命地朝他們磕頭。
江姝與裴承允對視一眼。
這孩子，顯然就是剛才獨眼大漢口中的“貨”之一。
江姝正欲上前，裴承允卻一把拉住她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小心有詐。”
他用眼神示意。
江姝會意，放慢腳步，警惕地走到那孩子身邊。
她沒有立刻鬆綁，而是用短刃抵住孩子的喉嚨，冷聲問：“你是誰？為何在此？”
那孩子嚇得渾身發抖，眼淚在臉上衝出兩道白印，他拼命搖頭，發出“唔唔”的聲音，示意自己沒有惡意。
江姝盯著他看了片刻，確定他身上沒有藏匿武器的痕跡，這才伸手扯掉了他嘴裡的破布。
“求求你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孩子一獲自由，便壓抑著哭腔哀求道，“他們……他們要賣了我們……”
“我們？”江姝敏銳地捕捉到了詞眼，“還有其他人？”
“有……都在下面……”孩子指了指腳下的木板，聲音顫抖得厲害，“好多人……都是從沿江各縣抓來的童子……他們說，要送到臨江府去獻給……獻給貴人……”
獻給貴人？
江姝心頭巨震。
大梁律法嚴禁人口買賣，尤其是童子。
這艘商船，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，運送整船的童子去臨江府？
那所謂的“貴人”，又是何方神聖？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怎麼逃出來的？”裴承允在後方冷冷開口，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，卻有著一股迫人的威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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