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你命的人……”
宋福喃喃重複了一遍，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強撐著冷笑起來：“好大的口氣！你們可知道我是誰的人？動了我，這運河上的船，你們一條也別想走得安穩！”
江姝笑了。
她的笑聲在狹窄而略顯潮溼的船艙裡顯得格外清脆，卻聽得宋福心裡莫名發毛。
“宋管事，都到了這時候，就別拿漕幫那套來嚇唬人了。”
江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，“你家那位‘林二爺’，如今自己都泥菩薩過江——自身難保了，你覺得他還能騰出手來救你？”
宋福臉色驟變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二爺……”
“我不僅知道林二爺，還知道你揹著他乾的那些勾當。”
江姝微微前傾，一雙美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微的光芒，“比如……上個月從揚州運往京城的那批絲綢，怎麼就平白無故在水上遭了劫？又比如，你那房在城外金屋藏嬌的小妾，手裡怎麼會有漕幫內部才有的御賜貢緞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宋福倒吸一口涼氣，額頭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這些事他做得極為隱秘，連林二爺都瞞過了，這兩個來路不明的人是怎麼查到的？
裴承允沒有廢話。
他手中的短刃在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，寒光一閃，只聽“奪”的一聲悶響，那柄鋒利的短刃首接扎進了宋福大腿側的木椅扶手上，入木三分。
刀刃貼著宋福的衣料劃過，帶起一陣涼意。
“啊！”宋福嚇得尖叫一聲，身子猛地往後一縮，險些連人帶椅子翻過去。
“我不喜歡聽廢話。”
裴承允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是一把冰涼的錐子，首首扎進人的骨髓裡，“問你什麼，答什麼。多說一個字，這刀下一次扎的，就不是木頭了。”
宋福嚥了口唾沫，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面容普通、眼神卻冷冽如刀的中年男子，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麼？”宋福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江姝從袖中摸出一枚細長的銀針，在油燈的火苗上輕輕炙烤著，漫不經心地說道：“先說說吧，三日後，清風渡口那批貨，到底是送給誰的？”
宋福瞳孔驟然一縮，下意識地反駁：“什麼貨？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嗯？”江姝挑眉，手中的銀針在指尖微微一顫，作勢要往宋福的指縫裡扎去，“宋管事，你這記性可不太好。要不要我幫你紮上幾針，活活血，順便……幫你想想？”
“別！別過來！”宋福的身子抖得像篩糠，眼睛死死盯著那枚閃著寒光的銀針，“我說……我說！是林二爺，是他讓我來盯著這批貨的！”
“盯著貨？什麼貨？”裴承允冷聲問，手腕微動，那柄短刃的刀鋒己經貼上了宋福的脖頸。
冰涼的觸感讓宋福連呼吸都屏住了，他閉著眼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：“是……是私鹽，還有……還有幾箱從關外運來的精鐵器物……”
“精鐵？”裴承允的眼神瞬間深邃了下去，周身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，“大周律例，私運精鐵等同謀反。林二爺好大的膽子。”
“不，不是二爺的膽子大，是……是上頭的人要的！”宋福急切地想要撇清關係，大聲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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