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姝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縫隙，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江面，嘆了口氣：“顧家的人……看來京城那位的爪牙，己經伸到漕運上來了。難怪這運河上的水匪越剿越多，原來背後有這麼大一把保護傘。”
裴承允走到她身後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，低聲道：“顧家這些年看似低調，實則暗中替秦王籌謀軍餉。這私鹽和鐵器，怕就是他們的命脈。”
“那這清風渡，我們是去，還是不去？”江姝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“去，為什麼不去？”裴承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“既然他們送了這麼大一份禮，我們若是不收，豈非辜負了林二爺的一番苦心？”
“可是，那半邊虎符在林二爺手裡。”
江姝微微蹙眉，“林二爺此人極其多疑，他的書房必定防守嚴密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拿到虎符，怕是不容易。”
“不容易，不代表辦不到。”
裴承允拉著她坐下，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她手裡，“林二爺這幾天，應該正為另一件事發愁。”
“哦？什麼事？”江姝好奇地眨了眨眼。
“他最疼愛的小兒子，前些日子在賭坊裡輸了一大筆銀子，如今正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。”
裴承允淡淡一笑，“若是這時候，有人能幫他把這筆債平了，林二爺少不得要親自見一見這位‘大恩人’。”
江姝頓時會意，抿了一口茶，笑道：“投其所好，引蛇出洞。你呀，真是越來越壞了。”
“對付非常之人，自然要用非常之法。”
裴承允握住她的手，眼神溫柔下來，“這幾日辛苦你了，跟著我在這船艙裡受罪。”
“這算什麼受罪？”江姝順勢靠在他懷裡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，輕聲道，“只要能查清真相，還我父親一個清白，做什麼我都願意。”
裴承允緊了緊手臂，將她抱得更緊了些：“放心，快了。等清風渡的事情了結，我們便回京。”
“回京……”江姝喃喃道，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京城，那個看似繁華卻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，終究是要回去的。
“好了，先不想這些。”
裴承允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，“折騰了大半夜，去睡會兒吧，明早還有得忙。”
“嗯。”
江姝應了一聲，卻並沒有動。
夜風從窗縫裡吹進來，帶著江水特有的潮溼與涼意，但在這小小的船艙裡，兩顆心卻貼得極緊。
三日時間，轉瞬即逝。
清風渡口，位於運河的一處偏僻支流旁。
這裡平日裡少有人煙，只有幾間廢棄的草棚，和一片茂密的蘆葦蕩。
夜幕降臨，江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，將一切都籠罩得朦朦朧朧。
一艘看似普通的貨船緩緩靠岸，船頭掛著一盞昏暗的防風燈，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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