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……咳咳咳！”
皇帝突然笑起來，笑得劇烈咳嗽，嘴角滲出黑紅的血跡，在明黃色的龍枕上洇開一片髒汙。
“你不敢？這天下，還有你裴承允不敢做的事？寧王是你逼反的，老三是你除掉的……你現在跟朕說，你不敢？”皇帝死死盯著他，眼裡滿是怨毒與不甘，“你不要這皇位，那你想要什麼？當一個隻手遮天的攝政王？把朕的子孫當成你手裡的傀儡？！”
裴承允神色未變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掙扎。
“陛下，臣想要的，不過是海晏河清。”
“虛偽！”皇帝怒喝一聲，卻因為用力過猛，整個人癱軟在榻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殿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，甲冑碰撞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。
“大人，定國公與諸位大人己到乾清門外。”
殿門口，一名親信低聲稟報。
江姝側頭看向裴承允。
他的側臉在晨光中半明半暗，宛如大理石雕琢而成，看不出一絲慌亂。
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裴承允淡淡道。
“是。”
片刻後，殿門被推開，定國公大步跨入殿內，身後跟著幾位面色蒼白的六部尚書。
血腥味讓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大臣們齊齊變了臉色，但看到龍榻上的皇帝還活著，眾人又暗自鬆了一口氣。
“臣等，參見陛下！”定國公率先跪倒，甲冑在青石板上撞出沉悶的聲響。
皇帝沒有理會他們，只是死死盯著裴承允，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怪聲，似乎在用盡最後的力氣等待一個答案。
“定國公來得正好。”
裴承允轉過身，神色自若，“陛下龍體欠安，欲立儲君。只是陛下心中猶豫，不知該立哪位皇子，正欲垂詢諸位大人。”
定國公一愣，目光落在裴承允手邊那捲空白的明黃絹帛上，臉色驟變。
他是個聰明人，瞬間就明白了這殿內的暗流湧動。
“這……”禮部尚書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，顫聲道，“如今……如今成年皇子中，唯有六皇子尚在京中，只是六皇子年僅七歲，這……”
“七歲，正好。”
裴承允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日的早膳，“六皇子聰慧過人，生母出身清白。由定國公輔政，諸位大人協理朝政，大梁可保無虞。”
江姝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裴承允這一招借力打力，首接把這塊燙手山芋扔回了朝臣堆裡。
他不要這皇位，但他要決定誰來坐這個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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