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姝看著裴承允策馬入林,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茂密的松林中。
“裴夫人,昨兒個夜裡風大,可曾歇息好?”
一聲略帶尖細的女聲打斷了江姝的思緒。
江姝轉過頭,便瞧見定國公世子妃陸氏正扶著丫鬟的手走過來。
陸氏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遍地金織錦皮襖,妝容精緻,可那眼角下淡淡的青黑,以及微微顫抖的指尖,卻洩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安。
“多謝世子妃掛心,妾身歇得極好。”
江姝微微一笑,側了側身子,“世子妃請坐。”
陸氏坐下,勉強扯出一個笑臉:“這西郊的雪,比城裡落得厚,風也跟刀子似的。我家世子爺天不亮就跟著國公爺去給皇上請安了,到現在也沒個口信回來,妾身這心裡,總覺得七上八下的,不踏實。”
江姝端起茶盞,輕輕吹了吹浮葉,語氣溫和:“世子爺是國之棟樑,自然要為皇上分憂。今日開獵,正是男兒建功立業的時候,世子妃合該高興才是。”
“高興?呵呵,是啊,該高興……”陸氏乾笑了兩聲,目光卻頻頻朝西側的林子張望,手裡的帕子被她絞得不成樣子。
江姝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,心中冷笑。
看來,陸氏也是知情的。
定國公府這是打算把身家性命都賭在今天了。
“世子妃似乎對西邊那片林子格外感興趣?”江姝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陸氏渾身一震,猛地轉過頭來,死死盯著江姝:“裴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?妾身不過是瞧著那邊的雪景好罷了。”
“哦?是嗎?”江姝挑了挑眉,語氣悠然,“妾身倒覺得,西邊的林子太密,雪又厚,最容易藏汙納垢。若是有什麼不長眼的東西衝撞了聖駕,那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。”
陸氏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,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她死死盯著江姝,試圖從江姝臉上看出些什麼,可江姝只是安靜地喝著茶,神色淡然得像是一口古井,毫無波瀾。
“裴夫人……知道些什麼?”陸氏壓低了聲音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江姝放下茶盞,看著她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妾身一介婦人,能知道什麼?妾身只知道,這天網恢恢,疏而不漏。世子妃,您說是不是?”
“你——”
陸氏剛要說話,突然,西邊林子裡傳來一陣尖銳的哨音!
“唳——”
那聲音極高,極尖,穿透了風雪,在寂靜的山谷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緊接著,是一聲沉悶的爆炸聲,一縷紅色的煙霧在西側林子的上空升騰而起。
看臺上的女眷們頓時亂了套。
“怎麼回事?那是什麼聲音?”
“是不是有猛獸?快,護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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