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憶了一下那個系統還在的時候,他曾經多次嘗試向琴葉訴說他的理論。沒有一次成功過。想到這裡,他把自己關於拯救的話語嚥了回去。
現在說出來好像會把琴葉激怒……童磨模模糊糊的想,還是算了,換個其他方法吧。
他把經書放在桌上,走到她面前。琴葉她低著頭,看著自己那雙還在發抖的手。
他在她面前蹲下來,握住她的雙手。
“琴葉~”他撒嬌一樣的輕輕晃著琴葉的手,妄圖用這樣的方式矇混過關。
她扭過頭沒有應,手上用力想把手抽出來。
他沒讓她把手抽出去,語氣越發可憐兮兮的說,“不要不理我嘛~”
“我剛才說那些話,不是想跟你爭什麼,也不是想讓琴葉你害怕。”他低下身子,改變動作讓琴葉和他對視,“我只是想知道琴葉在想什麼。”
他的臉離她很近,她能夠看見他臉上的每一個細節。他臉上的表情昭示著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,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對於自己觀念的悔意。
“那你想知道什麼呢?”她低低的問。
“我?我只是想知道,”他七彩的眼睛湧上了真實的困惑,“我為什麼會讓你感到痛苦呢?如果我對琴葉你來說,和吃人的熊沒有差別。那琴葉應該只是恐懼才對,為什麼會痛苦呢?”
她張了張嘴,一時間竟好像被噎住,像是無法找出任何可以用來形容感受的詞彙。只有淚水不斷的從她眼中流出。
她又在因為他而落淚了。他想,他是讓她落了許多淚的。
於是他眨了眨眼睛,模仿著琴葉的樣子,毫無感情又過分冰冷的水也從他七彩的眸中湧出。它們滴在她溫熱的手上,像冬日裡的冰水。
這冰冷的淚卻彷彿灼傷了她,她臉上的表情越發的痛苦了。
“因為我在意你……”她看著他過分虛假的淚,喃喃如同囈語,“童磨,因為我在意你,我無法接受的……是我自己。”
冰之鬼認真的聽著眼前之人的話語,在意。他有些懵懂的點頭。琴葉對他的在意,讓她痛苦,讓她無法接受。
“在意……”他仍然有些無法理解,為什麼她在意他,會讓她痛苦?
因為在意,所以才會為這個人到底怎麼看自己這種事情而痛苦嗎?
因為在意,所以才會無法接受這個存在給予的饋贈是違背了倫理和道德的嗎?
這一切對他來說太複雜了,對錯,善惡,或者是慾望。這些都要更加容易理解一些。
“原來琴葉是這麼想的。”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了些。
“可是琴葉,人類的血肉是我唯一的食物。這是自我成為鬼的那一天就存在於身體裡的本性,我無法改變。”
她看著坦然的說出這些話的童磨,心裡一陣陣的疼痛。
他是個無論如何也無法切身體會人類情感的存在,即使明白善惡對錯,即使看得出別人的痛苦。人類的情感對他而言依然難以體驗。
她想她是錯了的。向這樣一個從精神到身體都完全非人的存在,解釋她那因為人類的倫理底線而產生的痛苦,不過是在自我折磨。
“別學人哭了……”她低著頭悶悶的說,“您哭起來很可怕,一點也不像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