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小禾就醒了。
她推了推身邊的小山，輕聲說：“小山，起來，跟姐上山。”
小山揉著眼睛坐起來，迷迷糊糊地往身上套衣裳。這些天他己經習慣了，姐姐一叫他，他就算再困也會爬起來。
劉氏在灶房裡熬粥，聽見動靜探出頭來：“吃了再走？”
“回來吃。”小禾己經把籃子提在手裡，“昨天剛下完雨，今天早點去還有蘑菇，去晚了，那些蘑菇就該爛在林子裡了。”
姐弟倆摸黑出了門。夏天清晨的山坡上露水重，走不了一會兒褲腿就溼透了。
“姐，你說今天咱們能撿多少蘑菇？”小山一邊走一邊問。
“越多越好。”小禾說，“撿得多，做的酸菌子就多，賣的錢也多。”
小山“嗯”了一聲，走得更快了。
到了松樹林，天邊才剛泛起魚肚白。小禾蹲下來，撥開厚厚的松針，幾朵胖乎乎的松蘑露了出來。她小心翼翼地摘下來放進籃子裡，又用松針把菌窩蓋好。
“小山，你在這片找，別走遠。”小禾指了指面前的一小片林子，“看見蘑菇就叫我。”
“好！”小山蹲下來，學著她的樣子撥開松針，不一會兒就喊起來，“姐，這兒有一朵！”
小禾過去一看，是一朵榛蘑，菌蓋淺褐色，傘面有點黏，但聞著就香。“對，就是這個，摘下來放籃子裡。”
姐弟倆在松樹林裡忙活了一個多時辰，小禾的籃子裝滿了，小山的籃子也裝了大半籃。松蘑、榛蘑、草菇，大大小小几十朵，堆得冒了尖。
“夠了夠了，裝不下了。”小禾把自己的籃子提起來試了試分量，沉甸甸的，少說也有三西斤。她心裡高興，拉著小山的手往山下走。
“姐，今天吃蘑菇湯不？”小山嚥了咽口水。
小禾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小山乖，今天咱們不吃蘑菇湯。”小禾說，“蘑菇留著做酸菌子，賣了錢給爹抓藥，給姐姐攢贖身的銀子。”
小山懂事地點了點頭：“好，不吃，賣了錢給爹抓藥，早點把姐姐接回來。”
回到家，劉氏己經把粥熬好了。今天的粥比往日還稀，米粒屈指可數，但姐弟倆誰也沒說什麼。小禾喝了兩碗，小山喝了一碗半，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。
吃過早飯，小禾把蘑菇倒出來，和劉氏一起洗蘑菇、切片、焯水。小山在灶膛幫忙燒火。
蘑菇煮好後，小禾再次把蘑菇片一層一層碼進罈子裡，撒鹽、撒花椒、壓石頭、封壇口，裝了滿滿一罈。
罈子擺在了灶房角落裡，小禾蹲在跟前看了又看，像是看著什麼寶貝。
“姐，咱們做了多少？”小山蹲在她旁邊，也盯著罈子看。
“滿滿一罈，估計得有西斤。”小禾伸出手指頭比劃，“等幾天，開啟就能吃啦。到時候拿到鎮上去賣，我們賣三文錢一小碗，五文錢一大碗，一罈能賣不少錢呢。”
小山掰著手指頭算了一會兒，沒算明白，但他相信姐姐說的肯定沒錯。
“姐，鎮上好玩嗎？”小山忽然問。
小禾愣了一下。小山從來沒去過鎮上。分家之前，家裡窮，爹孃沒工夫帶他去；分家之後，更是連想都不敢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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