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牽著小禾的手，出了門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，村道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母女倆走得很快，劉氏揹著沉甸甸的籃子和草藥，步子卻邁得又大又穩。小禾跟在旁邊，手裡提著乾糧和水，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從村口往南，是一條土路，彎彎曲曲地穿過幾片莊稼地，翻過一個小山坡，再沿著河溝走一段，就能到水江鎮。
這條路劉氏年輕時走過幾次，後來嫁了人、生了孩子，被孫老太太管著在家幹農活，就再沒去過鎮上。
“娘，鎮上人多嗎？”小禾問。
“多，十里八村的人都來趕集，賣啥的都有。”劉氏說著，想起了什麼，“你姥姥以前趕集的時候，每次都會給你娘買一串糖葫蘆，酸酸甜甜的，可好吃了。”
劉氏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裡有光，像是回到了小時候。忽然又想起女兒長這麼大還沒吃過糖葫蘆，不禁鼻子一酸。
小禾抬頭看了母親一眼，“娘，等咱們攢夠了錢，我給你買糖葫蘆，還有爹、姐姐和弟弟。”
劉氏低頭看著女兒，眼眶一熱，差點掉下淚來。
“好，娘等著。”
走了大約一個半小時，太陽己經升得老高了。劉氏的額頭出了些汗，肩膀被繩子勒得生疼，但她咬著牙沒吭聲。小禾幾次開口想替她分擔一點，都被她拒絕了。
翻過最後一個小山坡，水江鎮終於出現在眼前。
鎮子不大，一條主街從東到西，兩邊都是店鋪和攤位。今天是趕集的日子，街上擠滿了人，賣菜的、賣布的、賣農具的、賣吃食的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小禾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，眼睛都不夠用了。
“娘，咱們去哪兒賣？”
劉氏西下看了看，指著一個巷口：“那兒人少，咱們先去那兒擺上。”
母女倆找了個空位，把籃子一個個擺開，草藥放在籃子旁邊。小禾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布，鋪在地上，把蒲公英和車前草也擺上去。
剛開始沒人來問。小禾有點著急，劉氏也緊張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過了一會兒，一個穿著藍布衫的中年婦人走過來，蹲下看了看籃子。
“這籃子編得挺結實，多少錢一個？”
“阿姨，五文一個。”小禾說。
婦人拿起一個，翻來覆去看了看，又摸了摸籃底：“五文有點貴，西文賣不賣？”
小禾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漂亮阿姨，這籃子是我娘和我一個一個編的，竹篾子也是我爹削的，結實耐用，用三年都不會壞。五文不貴。”
婦人笑了：“你這小丫頭，倒會說話。行，我要兩個。”
小禾心裡一喜，面上卻沒露出來。她幫婦人挑了最好的兩個籃子，用繩子串好遞過去。婦人從袖子裡摸出十文錢，遞給小禾。
“謝謝嬸！”小禾攥著那十文錢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劉氏看著小禾小心翼翼又懂事的樣子，不禁心疼，學著小禾也招呼起了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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