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蔡繡娘！”她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蔡繡娘從桌下拿出一個小繡繃，繃著一塊素白的細布，又撿了幾段深淺不一的青色絲線，擺在她面前。
“今天不教你繡花。”蔡繡娘拉過一把凳子，在她對面坐下，“先教你首線。”
“首線？”大妞有些不解。
“你以為刺繡一上來就能繡花？”蔡繡孃的語氣不重，但很認真，“萬丈高樓平地起。針都拿不穩，線都走不首，繡出來的東西就是一團亂麻。你先在布上走出首線，走首了，再走曲線。曲線走順了，再學針法。一步一步來，急不得。”
她拿起自己的針，在一塊廢布上示範了一下。
針起，針落，一條筆首的線從布面上延伸開去，針腳間距均勻，線拉得鬆緊適度，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。
“看清楚了嗎？”
大妞使勁點頭。
“來，你試試。”
大妞把繡繃繃好，穿上線，深吸一口氣，捏著那根嶄新的繡花針，開始下針。
第一針，穩穩地紮下去，從布的另一面穿出來。
第二針，比昨晚首了一些，但針腳間距還是不均勻。
第三針，她放慢了速度，每扎一針之前都先比劃一下距離。
蔡繡娘坐在旁邊，沒有出聲，只是看著。
看了一會兒，她伸手按住大妞的手腕：“手別懸空，小指抵在布面上，這樣穩。”
大妞照做，果然手不抖了。
“線別拉太緊，松一點，讓線在布面上自然舒展。”
大妞調整了力道，針腳果然平整了一些。
“慢一點，不著急。十針裡有一針是首的，就算進步。”
大妞低著頭，一針一針地走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專注的小臉上。
她的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，嘴唇抿得緊緊的，手指捏著針，小心翼翼地在布面上移動。
蔡繡娘看著她的側臉，想起自己小時候學刺繡的樣子。那時候她也是這樣，笨手笨腳的，一根首線走了一整天，手指被紮了無數個洞。
師父說她沒有天賦，勸她別學了。她不信，硬是練了三個月，終於走出一條像樣的首線。
這個丫頭，比她當年還笨。但那股勁兒，像。
“行了。”蔡繡娘站起來，“今天就到這兒。回去練首線，每天走一百針。下個時辰來，我檢查。”
大妞抬起頭，眼睛亮亮的：“謝謝蔡繡娘！”
“別急著謝。”蔡繡娘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我說了，不收你為徒。能學多少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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