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咱們現在去哪兒？”小山仰著臉問，一隻手緊緊攥著小禾的衣角。
“先去雜貨鋪。”
“去買糖？”小山嚥了咽口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嗯，你幫姐賣了這麼多酸菌子，說好的獎勵你。”小禾笑著摸了摸他的頭，又補充道，“家裡罈子太小了，不夠用，這回得多買兩個大的。還有鹽，做酸菌子用完了，也得買。”
“那要買多大的罈子？”小山好奇地問。
“買兩個大的，能裝十來斤的那種。”小禾比劃了一下，“還要買兩個小的，月底裝酸菌子給姐姐和劉員外家的周媽媽。”。
小山掰著手指頭算：“兩個大的，兩個小的，那得多少錢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價格，加上鹽和糖，估摸著得好幾十文吧。”小禾說得輕描淡寫。
小山一聽，心疼得臉都皺起來了：“啊？要花這麼多？姐，咱今天才賣了一百一十八文……要不，糖先別買了，省著錢吧。”
小禾蹲下來，看著弟弟的眼睛：“小山，你幫姐洗蘑菇、擺攤、吆喝，忙了一整天，連口熱水都沒顧上喝。姐答應過給你買糖，不能說話不算數。”
小山抿了抿嘴，還想說什麼，小禾輕輕按住他的肩膀，又說：“你想想，咱家現在那個罈子小，一次只能醃五斤，沒到晌午就賣光了。要是換成大罈子，一次能醃十來斤，下回趕集就能多賣一倍的錢。”
小禾頓了頓，接著說道，“可蘑菇呢？得靠咱倆一朵一朵從山上撿回來。罈子大了，要醃的蘑菇可就多了，小山回去得比往常更專心找蘑菇才行。這麼重的活兒，是不是該買點糖好好鼓勵你呀？”
小山咬咬牙，重重地點點頭，“以後我跟你上山，一定更專心找蘑菇，一朵都不漏！”
姐弟二人沿著主街往回走，沒幾步就看見了一家雜貨鋪——門口堆著罈罈罐罐，櫃檯上擺著鹽罐糖罐，正是上次和娘一起來過的那家。
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銅錢，嘴角彎了彎。
“小山，咱們進去買東西。”小禾拉著弟弟跨過門檻。
雜貨鋪的掌櫃正低頭撥算盤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一眼就認出了小禾：“喲，小姑娘，又來了？上次跟你娘一起來買罈子的那個？”
“叔叔好記性。”小禾笑著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貨架上。
掌櫃的目光移到她身後，瞧見那個縮在她身後的小男孩，笑問道：“這是……”
“這是我弟弟，小山。”小禾側了側身，把小山往前拉了拉，“小山，叫叔叔。”
小山第一次到雜貨鋪，有些靦腆，抿著嘴小聲喊了一句：“叔叔好。”
“哎，好孩子。”掌櫃的笑著點了點頭，又看向小禾，“今天準備買點什麼？”
“我想買兩個小罐子，能裝一斤鹹菜的那種。還要兩個大罈子，能裝十斤左右的。再買三斤鹽，還有糖。”小禾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地數。
掌櫃的點點頭，彎腰從貨架底下搬出一排罈子，大小不一，挨個擺在櫃檯上。
“小罐子有三種。”他拿起一個灰撲撲的粗陶罐，“這是普通的，五文一個。”
又拿起一個表面光滑、泛著暗光的，“這是帶釉面的，好看些，水也不容易滲進去，貴一點，八文一個。”
最後拿起一個罐身上有幾道深褐色紋路的，“這個是帶花殼子的，燒的時候窯裡出了變化，紋路好看，城裡人都喜歡，當然，也最貴，要十二文一個。”
小禾把三種小罐子挨個摸了摸。粗陶的太糙，帶花殼子的太貴，釉面的不貴不賤，買來裝酸菌子送給劉員外家的周媽媽正合適；帶給姐姐自己吃的就買粗陶罐子，能省三文錢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