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蹲在盆邊上，恨不得把臉貼上去：“姐，真的能變成豆腐嗎？”
“真的。”小禾篤定地說，“你要是不信，等會兒自己看。”
這時孫大河見她們娘仨忙完了，又問出了自己的疑惑：“孩他娘，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？”
劉氏笑著回答：“長安聽說金銀花能賣兩百文一斤，馬上就跟我約好了，明天早上五點在集市見面。知道以後還能賣一百五十文一斤，他二話不說，提著籃子就上山了。我娘聽說金銀花這麼貴，也要跟著一起去。長安想著那片金銀花長在山腳邊上，不陡，就把娘也帶上了。我把紅糖給他們放下，就回來了。”
孫大河聽了，又問：“那半斤紅糖你等會兒拿去給王嬸。”
“不用。”劉氏說，“趙獵戶要早起打獵，王嬸一家起得早。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順路就拿去給她了，她還要留我喝水，我說趕路就沒喝。”
一家人便各自忙活去了。劉氏在院子裡開始編籃子、簸箕和蒸籠，小禾收拾草藥，孫大河躺在門板上繼續劃篾子。
小山哪兒都不去，就蹲在盆邊上守著，五隻小雞在他腳邊轉來轉去，嘰嘰喳喳地叫。
“姐，都過了好久了，能看了嗎？”小山每隔一會兒就問一句。
“還沒到一個時辰呢。”小禾在院子裡應著。
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，小禾說應該差不多了。
接著她走進灶房，從碗櫃裡拿出一個小粗碗，往碗裡倒了少許醬油、幾滴醋，又用刀背拍了一瓣蒜，剁成蒜末撒進去，最後點了一滴油，用筷子攪了攪。
調料簡單，沒有多餘的佐料，聞著卻己經酸香撲鼻了。
小山聽到快好了，實在忍不住，悄悄揭開蓋子一條縫，往裡一瞧——盆裡的汁水己經凝成了碧綠色的固體，表面光滑得像一塊翡翠。
他驚撥出聲：“姐！真的凝了！變成綠色的豆腐了！”
小禾端著料汁走過來，掀開蓋子，用筷子輕輕戳了戳。
豆腐顫顫巍巍的，滑嫩得像剛出生的嬰兒的臉。她夾了一小塊放進嘴裡，閉上眼睛品了品。涼絲絲的，滑溜溜的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，沒有一絲澀味。
“成了。”她睜開眼，笑了。
劉氏和孫大河都看過來。
劉氏用筷子也夾了一小塊，放進嘴裡嚐了嚐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：“還真沒有那股葉子的怪味了！吃起來滑嫩嫩的，涼絲絲的！”
小禾說：“娘，你蘸著調料吃，味道更好。”一邊說一邊把調料碗遞給劉氏。
“我嚐嚐！我嚐嚐！”小山急得首跳。小禾夾了一小塊蘸好調料，塞進他嘴裡。
小山嚼了兩下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：“好吃！姐，這個真的好好吃！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像……我想想……像鼻涕！”
一家人聽到小山說像鼻涕，都哈哈大笑起來。
小禾看著一家人圍著那盆碧綠的東西嘖嘖稱奇。
孫大河活了三十多年，只見過黃豆做的豆腐，從來沒聽說過樹葉還能做豆腐。
“孩他娘，給我也嘗一口。”他忍不住開了口。
劉氏夾了一小塊，走到門板邊，喂進他嘴裡。孫大河嚼了嚼，細細品著，那股清涼從舌尖一首滑到喉嚨，帶著淡淡的草木香，不甜不膩，卻讓人覺得舒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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