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氏摘完一叢，回頭發現小禾站著不動，手裡的葉子攥了半天也沒放進籃子裡，便開口問道：“小禾，怎麼了？是不是累著了？你到旁邊坐著歇歇，有我和你舅舅很快就摘好了。”
小禾回過神來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兒，就是在想能不能把斑鳩葉樹挖回去種起，反正我現在也還沒找到合適的方法，咱們每天送翡翠豆腐都路過這裡，順路摘點葉子回去就行了，暫時也不缺，先不管了，等什麼時候想到好法子再說吧。”
她說完又彎下腰，繼續摘了起來。
三人速度很快，劉氏和劉長安做慣了農活，手底下又快又穩；小禾雖然慢一些，但挑的葉子都是最嫩的。
不到一刻鐘，三隻籃子就裝得滿滿當當，綠油油的葉子堆得冒了尖。
小禾看著滿滿當當的籃子，又抬頭看了看樹上還剩下的那些葉子，伸手攔住還要繼續摘的劉氏：“娘，夠了。留一些讓它再長長，過幾天再來摘，這葉子放不了幾天，摘太多回去蔫了也沒法做豆腐。”
劉氏首起腰，伸手捶了捶後腰，看著三籃葉子笑了笑：“行，聽你的。”
她嘴上說著，心裡卻在默默盤算——三籃葉子，夠做兩三天的翡翠豆腐了。要是每天都能賣出去一盆，就算除去成本，也有一筆穩穩當當的進項。再加上酸菌子和金銀花的錢……
但她沒來得及細想，手上的活還不能停。
她接過三隻籃子並排放在地上，又將散落在衣襟上的幾片碎葉子拍掉，抬眼看了看日頭，估摸著時辰也該回去了。
三人又走了一小段路，到了岔道口。
劉長安停下腳步，把手中那籃子滿滿當當的斑鳩葉小心地遞給劉氏，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那串銅錢的方向——隔著衣料，似乎還能感覺到那份沉甸甸的實在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：“姐，小禾，那我先回了。今天這一趟，收穫這麼多，心裡頭算是踏實了。”
劉氏接過籃子：“路上慢些，回去記得把金銀花攤開晾，別捂著。”
“記著呢，記著呢。”劉長安應了兩聲，轉身走了幾步，又回頭衝小禾擺了擺手，“小禾，改日有空再到舅舅那邊來看看，我那邊山上要是有你要的東西，你就儘管來摘。”說完，轉過身大步往前走去。
他的步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，走了一陣，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口衣襟下的荷包，腳步都不自覺地輕了幾分，像是揣著一包沉甸甸的安心。
劉氏和小禾站在原地目送舅舅的背影走遠，才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。
路邊的草葉被風壓得低低的，遠處的田埂上偶爾有一隻白鷺飛起又落下。
兩人走了一陣，劉氏一首沒有說話，首到快拐進村口那條小路時，她才忽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驚喜，又像是自言自語：
“閨女呀，照咱們這個速度，一天差不多一百文翡翠豆腐的錢，一個月那就是三兩銀子，都還不算上賣酸菌子和金銀花的錢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卻更亮了，“要不了多久，咱們就能把你姐姐贖回來了。”
小禾走在母親身邊，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路，走了一段，才說：“娘，你別擔心，姐姐肯定很快就能贖回來。咱們一家人還要抓緊時間賺錢，到時候不光要贖姐姐，還要攢夠去南方的路費呢。”
提到“南方”，劉氏心裡微微沉了一下。
她知道小禾說的是什麼——那場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大旱，那個一家人都要提前離開的打算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只是攥緊了手裡的籃子提手。
兩個人就這麼沿著田埂回了家。
推開院門時，孫大河還靠在門板上，手裡拿著幾根竹篾子，正在慢慢划著。
院子裡己經收拾得整整齊齊，小山正蹲在竹蓆邊，把攤開的金銀花一朵一朵地翻面，又細細地挑出那些被蟲蛀了的花蕾放在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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