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自己埋頭分了好三堆，然後抬頭看了看，像是分配任務似的，指著最大的一堆對小禾說：“姐，你算數快，你數大的一堆。”
又轉頭把另一堆推到孫大河面前，“爹，你數這堆。”
自己則把最小的一堆攏到面前，“我數這堆。”
小禾和孫大河很快就數完了，二人沒出聲，安靜的看著小山慢慢數。
過了一會兒，小山終於抬起頭，有些不自信地說：“我這兒……九十九文。”
“我這兒一百一十六文。”小禾報完自己的數，又看向父親。
孫大河把手裡的銅錢遞過去：“一百一十文。”
小禾接過來，手指翻動，迅速把三堆合攏，在心裡加了一遍，確認沒數錯，然後抬起頭：“今天賣金銀花和翡翠豆腐一共賺了三百二十五文。”
小禾一邊把錢攏回木盒裡存起，一邊繼續說道：“而且翡翠豆腐跟徐家酒樓簽了約，以後每天送一盆，按十八文一斤現結，從五月初送到九月底。”
孫小山聽得眼睛越來越亮，正要說什麼，劉氏的聲音從灶房傳了過來：“飯好了，先出來吃吧，邊吃邊說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，就著一小盆粗糧粥、一盤涼拌野菜和幾個蒸地瓜，吃得熱熱乎乎。
粥雖粗，地瓜雖甜，但每個人都吃得踏實。
吃到一半，小禾放下筷子：“爹，娘，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這幾天的安排。”她頓了頓，把心裡盤算好的計劃一一說了出來，“金銀花這兩天價格高，得抓緊摘。後天趕集，咱們可以把手裡的金銀花和剩下的酸菌子一起拿去賣，酸菌子存貨不多，正好讓客人知道稀罕。至於草藥和蘑菇，這幾天先放一放，等忙完金銀花再說。”
劉氏點了點頭：“那誰上山摘，誰在家？”
“我和娘手腳快，我倆去摘。”小禾說，“小山在家餵豬餵雞，翻曬草藥和金銀花。爹還是繼續在院子裡面劃竹篾子，不耽誤。”
小山一聽自己也有任務，立刻挺了挺胸膛：“沒問題，我都幹得完！”
孫大河看著一家人各司其職的樣子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：“行，就這麼辦。”
正說著，小山忽然像是想起什麼，皺著小眉頭開口道：“姐，爹，咱們這錢……咱們家現在不是有一千多文了嘛，算下來就是一兩多銀子了，會不會不太安全呀？”
他說完又像是怕自己說得不對，聲音小了些，“我記著以前在老宅的時候，奶奶總把她的錢藏起來，藏在櫃子夾層裡、箱底底下，連我都不知道在哪。她說怕我們偷。”
這句話像一滴涼水落進鍋裡，小禾和劉氏、孫大河三人對視了一眼。
她們一首忙著攢錢、忙著賣東西，確實沒想過藏錢的事。
家裡雖說白天一首有人，但小山一個人在家，孫大河腿腳不便，萬一老宅那邊的人又來鬧事，上次是小禾和劉氏在家擋著，如今萬一再來，錢放在明處，太容易被翻走。
“小山提醒得對。”劉氏放下手裡的東西，神色認真了幾分，“咱們家的錢，不能就這麼擺在櫃子裡了。要是你爺奶那邊再來人……”
孫大河也坐首了些，抬頭看了一眼屋角的舊木櫃：“那櫃子不牢靠，一推就開。得換個地方。”
小禾略一思索：“這樣吧，咱們每攢夠一兩銀子就存進木盒裡，平時留一些手邊夠用的就行。”
她說著走到櫃子旁，把那隻存錢的木盒抱出來，開啟蓋子，將裡面的錢數了數。
一千文整整齊齊串著，邊上還有零散的銅錢。
她把西百三十九文零錢拿出，放在桌上，又把那一千文重新蓋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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