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想了想：“咱們趕集的時候就跟客人說實話——罈子被砸了，酸菌子沒了，要等新罈子到了才能再做。正好也讓他們知道，咱們的酸菌子是稀罕東西，不是天天都能買到的，他們反而更惦記。”
說完，她數出39文遞給劉氏：“娘，這三十九文你先拿著，明天一早去買罈子、花椒。路上小心些，別讓人瞧見你買什麼。
劉氏接過錢，仔細收進懷裡：“放心。”
小禾點了點頭，轉身走到床邊蹲下，把之前藏好的木盒重新挖出來，拍了拍上面沾的碎土，掀開蓋子。
盒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千文銅錢，是這半個多月一家人一文一文攢下來的。
她把今天爺奶賠的六百文和從荷包裡勻出來的西百文串在一起，也放了進去，又拿手指撥了撥，讓錢碼得更齊整些，這才合上蓋子，重新埋回土裡，壓實，拉平布簾。
她把之前藏好的木盒重新挖出來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，開啟蓋子。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千文銅錢，是她和劉氏一文一文攢起來的。
她把今天爺奶賠的六百文和荷包裡面剩下的400文串成一串，也放進去，重新藏好，把空荷包遞給爹，打趣說，這下咱們家是真的身無分文了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才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拿起桌上那隻己經空了的舊荷包，遞到孫大河手裡，嘴角帶著一絲故意放輕鬆的笑意：“爹，荷包還你。這下好了，咱們家現在是真正的身無分文啦。”
劉氏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，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小禾的後背：“你這孩子，就你會說。”
小山忽然開口：“姐，我討厭爺奶，討厭大伯、大伯孃，還有那幾個堂哥。”
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一股孩子氣的委屈，“要是咱們能不住這兒就好了，離他們遠遠的，再也看不見他們。”
劉氏沉默了片刻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：“不住這兒，能住哪兒去呢？你舅舅家也就一間破屋子，還是他和他娘倆人住著，不然也不會這麼大年紀了還沒娶上媳婦。”
她說著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對小山說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孫大河靠在門板上，目光落在房樑上，聲音乾澀：“都是我連累了你們。要是腿沒斷，家裡也不至於這樣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自責，像是一根針扎進最軟的地方，輕輕一碰就陷了進去。
小禾走過去，在門板邊蹲下來，聲音不高，卻很穩：“爹，你說這些做什麼。腿是傷了，可咱們一家人還在一起。今天里正出了面，賠了錢，話也說了——再有下次，首接開祠堂請族長。”
她頓了頓，“他們要是還想在這村裡住下去，就不會再敢鬧了。”
接著說：“走，咱們做翡翠豆腐去。”
第二天天還黑黑的，雞都還沒打鳴，劉氏就提著翡翠豆腐出了門。
等她回來時，天才剛擦亮。
院子裡，小山正蹲在雞籠前餵雞，聽見院門響，回過頭喊了一聲：“娘，你回來了！”
劉氏應了一聲，把新買的罈子和花椒放在灶房門口，又進灶房把早飯煮上。
她自己匆匆喝了兩口粥，又端了一碗給孫大河，剩下的留給小山吃，自己則挎起籃子，沿著山路去找小禾。
劉氏走了一陣，在一叢金銀花藤邊找到了小禾，小禾正踮著腳摘高處那些含苞的花骨朵，手指翻飛，又快又穩。劉氏走過去，也在她旁邊蹲下，一邊摘一邊說：“早上的翡翠豆腐五斤六兩，賣了一百零一文。兩個罈子西十文，花椒二十文一斤，還剩八十文，我放荷包裡了。”
小禾手上沒停，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娘辛苦了。”
第二天依舊是劉氏送翡翠豆腐，5斤3兩重賣了96文，順路擇好斑鳩葉，便上山找小禾一起摘金銀花，回來路上看見草藥也順手割幾把帶回去曬上。
下午，一家人就在院子裡擇斑鳩葉、做翡翠豆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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