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江鎮五日一集,趕集的人再多,也不過是方圓十里八村的人。
可水澤縣不一樣,南來北往的商人、進城的農戶、酒樓飯館採買的夥計,那才是真正的客流。
端午三天,光靠水江鎮的集和徐家酒樓的單子,就掙了快十兩銀子——要是在水澤縣,怕是翻倍都不止。
“分家這才一個多月,咱們就快攢夠大妞的贖身錢了。”劉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,帶著藏不住的激動,像是怕說重了會把這筆錢嚇跑。
小山也反應過來:“那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小禾聽到娘和弟弟的對話,也回過神來,語氣異常堅定地說:“攢夠20兩咱們就先去水澤縣把姐姐接回來。”
第二天一早,劉氏去王嬸家還板車,順帶給了二十文租車錢。
回到家,孫大河己經拄著柺杖在院子裡慢慢走了兩圈。
這些日子他恢復得比預想的快,腿上使了力也不怎麼疼了,雖然走起來還微微有點跛,但家裡總算不用專門留人照顧他了。
小禾蹲在院子裡洗艾草,看見爹能自己走動了,心裡踏實了不少,手上也輕快了幾分。
小山更是高興,圍著孫大河轉了兩圈:“爹,你走路不摔了!爹能走路了!”
孫大河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:“早晚能好利索。”
劉氏把板車還了,又趕著把家裡收拾了一遍,便招呼小禾小山上山。
金銀花的花期快過了,山坡上的花骨朵沒之前那麼密了,稀稀拉拉地綴在藤上,但到底還能賣幾天的錢。
劉氏說:“趁著還沒全謝,咱們再摘最後一波。三天後趕集賣了,往後就專心編籃子、做豆腐。”
小禾應了一聲,挎上籃子,小山也提著自己那隻小籃子跟在後面,腳步輕快。
三天後趕集,一家人把攢下的東西全帶上了。
金銀花賣了西百七十六文,酸菌子賣了三百九十八文,籃子賣了西十五文;翡翠豆腐這陣子徐家酒樓那邊雖然還是每天送,累計也賣了三百九十八文。
給孫大河抓藥花了五十文,家裡買鹽、買針線這些零碎又支出了幾百文。
趕集回來那天晚上,小禾把錢數完,忽然抬起頭。
“娘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“怎麼了?”劉氏湊過來看。
小山在旁邊看到20串銅錢,回答說:“姐,是不是二十兩攢夠了?”
劉氏嘴唇動了動,眼眶慢慢紅了,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:“太好了?”
一家人商量了一下,決定明天歇一歇,等下次趕集就一起去接大妞。
從端午節前到現在,大家都沒正經休息過一天。
劉氏每天天不亮就去送豆腐,小禾上山摘花摘草,小山在家餵雞餵豬翻曬草藥,連孫大河也從早到晚坐在門板邊劃篾子編竹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