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小山吃完飯就一溜煙往外跑,嘴裡喊著“我去找二蛋三蛋玩”。
小禾在後面喊了一聲:“別跑遠了,早些回來!”
小山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“知道了”,轉眼就消失在院門外。
劉氏搬了把凳子坐在院子裡,難得清閒地納著鞋底。
可這份清閒沒撐多久。
不到半個時辰,小山就憋著嘴,悶悶不樂地回來了,一屁股坐在門檻上,兩隻手抱著膝蓋,腦袋埋在胳膊裡。
小禾正在院子裡翻曬草藥,看見他這個樣子,蹲下來問:“怎麼了?你不是去找二蛋三蛋玩了嗎?”
小山抬起頭,嘴癟著,眼圈有點紅:“姐,二蛋和三蛋說,大堂哥跟徐家酒樓大小姐的婚事取消了。不知道為啥,徐婉柔退親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接著三堂哥來了,罵我是掃把星,說就是因為我,大堂哥的親事才黃的。”
小禾聽了,眉頭輕輕皺了一下,隨即伸手把小山的腦袋按進自己懷裡,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別聽他們的。大堂哥的親事成不成,跟你有啥關係?你一個五歲的娃,能管得了別人的親事?”
小山把臉埋在她肩膀上,悶聲悶氣地說:“那他為啥罵我……”
小禾沒再解釋,只在他後背上輕輕拍著,等他慢慢緩下來,才轉頭對劉氏說:“娘,要不你去村裡打聽打聽,看看是什麼情況。”
劉氏正在灶房裡收拾碗筷,聞言擦了擦手,正要出門,院門外己經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的腳步,是一群人——拖拖拉拉、浩浩蕩蕩地往這邊來了。
小禾站起來,把小山拉到身後。
劉氏也迎到院子中間。
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走在最前面的是孫老太爺孫光富,後面跟著孫大海、王氏,還有孫老太。
孫老太爺揹著手,步子不快,臉色倒是比前幾次沉了些;孫大海和王氏跟在兩邊,脖子抬得高高的,眼睛往院子裡掃了一圈,像是在打量什麼寒酸地方。
孫老太走在最後面,嘴角撇著,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。
“喲,這院子還是這麼小。”
王氏一進門就開了口,聲音又尖又亮,像是故意說給誰聽,“轉個身都費勁,虧你們住得下去。”
孫大海揹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,也哼了一聲:“當初分家也沒虧待你們,那麼大一塊地都租出去了,也不知道攢錢蓋間像樣的。”
孫老太爺回頭瞪了他們一眼,沒有說話,卻瞪得兩人立刻閉了嘴。
他清了清嗓子,走到孫大河面前。
孫大河靠在門板上,腿邊支著一根柺杖,這半個月己經能拄著拐慢慢走了。
他沒有起身,只抬頭看了父親一眼:“爹,來了就坐。”
孫老太爺沒有坐,而是站在他面前,嘆了口氣,語氣放得很軟:“大河,爹知道,分家的時候沒給你們分什麼好東西,傷了你的心。可手心手背都是肉,爹孃也不容易。你想想,都說‘家無讀書子,官從何處來’,咱們孫家要想翻身,還得靠大房光宗耀祖。金寶、銀寶、玉寶他們幾個要是有一個考上功名,你臉上不也有光?到時候給小禾小山撐撐腰,找個好人家嫁了,不比在家幹農活強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