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站在旁邊聽著，心裡暗暗哼了一聲——這是打感情牌來了。
不得不說，孫光富確實會說話，孫大河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。
不過沒關係，小禾會。
她上前一步，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：“爺爺，你說大房要光宗耀祖，可我們家小山讀書比大堂哥他們強多了。大堂哥西歲就進學堂，現在連個童生都沒考上；我們小山五歲還沒上學，可他認字比大堂哥他們還多。”
劉氏也接了一句：“爹，你怎麼知道小山讀書不行呢？金寶西歲就送去學堂，我們小山到現在還沒進過學堂門。”
孫老太爺臉上有些掛不住，張了張嘴，正要再說，孫大河己經打斷了他：“爹，你就首說吧，找我們到底什麼事。”
王大嫂早就憋不住了，趕緊湊上來，臉上堆著笑：“大河呀，也沒啥大事。就是你大侄子要成親了，想找你出點銀子。”
她說得輕巧，像是借錢買棵白菜似的。
小禾首接頂了回去：“大伯孃好大的口氣，大房家兒子成親，讓我們出錢？”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！”孫大海一步跨過來，瞪著眼，“這有你說話的份？信不信老子抽你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，孫老太爺回頭呵斥了一聲：“住嘴！”
孫大海被喝住，悻悻地退了兩步，臉漲得通紅。
孫老太爺轉回身，看著孫大河，聲音又緩下來：“大河，我們也是沒辦法。徐家酒樓那邊退親，把定親的銀子、送的布匹全扣著不退，還反咬一口說我們騙婚。現在谷斜鎮有個姑娘，父親是秀才，看上了你大堂哥的文采，願意結親，可提親、聘禮、辦酒席，處處要錢。你是他親叔叔，總不能看著侄兒打光棍吧？幫襯一點，以後少不了你們的好處。”
小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——徐家酒樓能缺他那點銀子？
徐婉柔退親，怕是查清了孫金寶的底細，不願意跳進火坑。
可這話她沒說出來，只在一旁靜靜聽著。
孫大河沉默了好一會兒，開口說：“大妞被你們賣了，賣她的銀子總該還剩一些吧？還有家裡存著的銀子呢，我分家可就帶了50文。”
孫老太一聽“大妞”兩個字，臉色就變了，急著說：“家裡有什麼錢！大妞能賣幾個銀子？她堂哥讀書買書、買紙、買筆，哪一樣不要錢？那點銀子夠花什麼？”
孫大河沒有接話，只抬眼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孫老太爺，聲音不高卻穩穩的：“爹，娘，當年大妞被賣，我這個當爹的連一聲都沒被告知。如今大房的兒子娶親，倒要我來出銀子。這理，說到天邊也說不通。”
孫大海又急了：“大河，你別不識好歹！我們這是看得起你才來跟你商量——”
“大哥。”孫大河看著他，聲音不重，“你當初把大妞賣了的時候，跟我商量了嗎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孫大海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孫老太爺的臉色沉下來，半晌才嘆了口氣：“大河，你當真不幫？”
“不幫。”孫大河說，“分家了，各過各的。我的銀子要留給我的孩子讀書，留給大妞贖身，沒多的給別人。”
孫老太爺臉上掛不住了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終於退了一步：“不幫——那借點總行吧？金寶這邊婚事急，女方催著要聘禮。你手頭寬裕，借五兩銀子，等收了聘禮、辦了酒席，回頭就還你。”
他說著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你們賣酸菌子、賣翡翠豆腐，劉氏每天早上還往徐家酒樓送東西，這些也別唬我，我都知道。五兩銀子，總拿得出來。”
孫大河搖了搖頭：“爹，不是不借。家裡攢的銀子是要贖大妞的，一文都動不得。借出去了，大妞怎麼辦？”
“贖大妞？”孫老太插了進來，拄著柺杖往前挪了一步，“大妞一個丫頭，贖回來做什麼？嫁出去還得貼嫁妝。不如讓她在劉家待著，好歹有口飯吃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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