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老太爺沒有再多說什麼，揹著手，頭也不回地出了院門。
孫大海和王氏跟在後面，王氏一邊走一邊還在嘀咕著什麼，被孫大海拉了一把，才閉了嘴。
孫老太走在最後，路過小禾身邊時又哼了一聲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劉氏彎腰把被踩歪的竹蓆扶正，又把地上幾片散落的艾草葉子撿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。小山從姐姐身後探出腦袋，左右看了看，才小聲問：“姐，他們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小禾拍了拍他的頭，“沒事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劉氏，聲音緩下來：“娘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徐家酒樓送翡翠豆腐，順便問問徐姐姐情況。”
劉氏一邊翻曬草藥一邊點頭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小禾跟著劉氏去了鎮上。
翡翠豆腐送到後廚，趙二勇照例稱了重、結了賬，笑著跟小禾打了個招呼：“今天來得早啊。”
小禾應了一聲，卻沒急著走，站在後廚門口朝裡張望了一眼：“趙叔，徐姐姐在不在樓上？我娘讓我上來跟她說幾句話。”
趙二勇擦了擦手：“在呢，一早就來了，在二樓算賬。二樓樓梯口左拐最裡間。”
小禾道了謝，上樓找到那間屋子，門半掩著，裡面傳來算盤珠子撥動的細響。
她輕輕敲了兩下門，裡頭應了一聲“進來”。
推門進去，徐婉柔正坐在桌後，手裡翻著一沓紙，見是小禾，放下算盤笑了一下：“小禾來了？坐。”
小禾在她對面坐下，從籃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：“徐姐姐，這兩天金銀花快過季了，我們摘了最後一茬，曬乾後給你帶了一小包，平時泡點金銀花茶喝也能解暑。自家曬的，不是什麼值錢東西，您別嫌棄。”
徐婉柔接過去，開啟聞了聞，笑了一下：“金銀花香挺正的，謝謝你呀，小禾。”
她順手給小禾倒了杯水，“你最近忙什麼呢？酸菌子賣得怎麼樣？端午節艾草豆腐應該收入不少吧。”
“還行，徐姐姐，多虧你們酒樓提前賣了，也打了個招牌出去，買的人更多了。”小禾捧著茶杯喝了一口，“最近金銀花快過季了，我跟我娘緊著摘了最後一波，又攢了些草藥。我爹的腿也好多了，能自己拄著拐走幾步了，家裡比前陣子鬆快些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語氣自然了些，“對了，徐姐姐，我今天來，其實還有件事想問問你。”
徐婉柔抬起頭看她，沒有接話，只等著她往下說。
小禾斟酌了一下措辭：“我聽說……我大堂哥跟你那門親事退了。昨天我爺奶到我家來鬧，話裡話外說是你家把定親的銀子扣著不退。我娘讓我來鎮上，就想著順便問問你。我沒有別的意思，就是怕你在中間受了什麼委屈，自己還不知道。”
徐婉柔聽完，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把手裡那沓紙放在桌上，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像是在斟酌怎麼說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，聲音輕輕的，卻透著一股子清醒：“這事我還沒來得及感謝你，上次你提醒我後，我就差人默默打聽孫金寶，一打聽才知道孫金寶根本不愛學，在許夫子那裡學了快10年，學業上沒有一點長進，難怪連個童生都考不上。”
她放下茶杯，看著小禾：“至於你說的那些定親的銀子、布匹、禮餅，我也早就按照原價折算成二十兩現銀給了孫金寶，可以說是隻多不少。”
她頓了頓，像是斟酌著要不要說下去，最後還是說了，“我爹打聽到，他拿著那些銀子，跟鎮上幾個公子哥吃喝玩樂，還被看到隔三差五去花船上喝酒。”
小禾聽完，心裡那點疑惑一下子全接上了。
她低下頭，把茶杯放回桌上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徐姐姐，謝謝你跟我說這些。估計我大堂哥己經悄悄把錢花完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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