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禾的腳步一下子釘在了原地，她沒敢喊出聲，只用力攥了一下劉氏的手，用目光朝馬車方向示意。
劉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簾子己經重新合上了，什麼也看不見，但她看著小禾的臉色，瞬間也慌了：“怎麼了？”
小禾沒有回答，只是拉著劉氏一步一步退到馬車後面，離那個戴斗笠的男人遠了些，才貼著劉氏的耳朵，聲音壓到了最低：“我看到車裡是小山。手腳綁著，嘴也堵著。”
劉氏的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。
小禾死死架住她，又說：“別出聲。看車伕——可能是人牙子。咱們喊出來，他趕馬跑了，小山就沒了。”
劉氏咬住了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硬是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小禾讓她等在原地，自己繞到馬車另一側，藉著路邊的矮灌木遮擋，悄悄湊近了車廂。
她貼著車壁，壓低聲音，輕輕敲了兩下車板：“小山，是你嗎？”
裡面頓了一下，緊接著傳來一陣急促的“嗚嗚”聲，夾著身子撞在車板上的悶響。
小禾心裡一緊，幾乎是貼著車板在說：“別怕，姐在。你別動，姐來想辦法。”
裡面安靜了一瞬，然後是一聲極輕的抽泣。
小禾退回到劉氏身邊，抬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打盹的車伕，拉著劉氏往樹林裡退了幾步，才低聲說：“娘，你跑得快，趕緊回去找里正，就說路上有輛馬車，人牙子綁了小山。我留在這兒盯著，別讓他跑了。”
劉氏哆嗦著點頭，抹了一把眼淚就往村子方向跑。
小禾轉身繞回樹林邊緣，藉著樹幹擋住自己，眼睛一刻不離地盯著那輛馬車。
沒過多久，那車伕像是歇夠了，站起來抖了抖韁繩，吆喝了一聲，馬慢慢動了起來。
小禾心裡一急，從樹後閃出來，撿起路邊一塊大石頭，衝到馬車前面，攔住了去路。
車伕勒住馬，瞪了她一眼：“哪兒來的丫頭？找死啊？”
小禾沒有退，攥著樹枝的手心全是汗，聲音卻穩得很：“車裡面的人是我弟弟，你今天走不了。”
車伕臉色一變，正要揚鞭趕馬，遠處己經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——劉氏帶著里正孫家正和幾個扛著鋤頭的村民趕到了。
孫家正衝到馬車前，一把扯開車簾——裡面果然是小山，手腳被麻繩捆著，嘴裡塞著一團破布，臉上全是淚。
旁邊還坐著一個人，正是上次來村裡收人的那個王婆子。
眾人七手八腳地把小山抱下來，解開繩子，扯掉嘴裡的布。
小山一被鬆開，就撲進劉氏懷裡，放聲大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，哭得喘不上氣。
小禾跑過去，一把抱住他們娘倆，臉埋在小山的肩膀上，一聲沒吭。
劉氏抱著小山，渾身都在抖，嘴裡喃喃地念著：“沒事了，沒事了，娘在呢。”
小山哭了好一陣，才抽抽噎噎地抬起頭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：“姐……娘……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……”
小禾鬆開他，看著他被繩子勒出紅印的手腕，聲音低而急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