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抹了一把臉,斷斷續續地說:“我看爹能自己走路了,就想幫你們分擔一點,早上去山上摘金銀花。走到半路碰上二堂哥。他問我幹啥,我說摘金銀花。他笑了一下就走了。沒過多久,大伯、大堂哥就來了,把我抓住,然後塞進一個麻袋裡。後來來了這個王婆子,跟大伯他們說好了價錢——二十兩,男孩子貴些。大伯還說,讓她把我送得遠遠的,別讓你們找到……”他越說越委屈,又哭了起來,“姐……我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……”
劉氏把他摟得更緊了,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小禾沒有哭,她只是蹲在旁邊,一隻手緊緊攥著小山的手,那隻手在微微發顫,但手指攥得死死的,像要把弟弟從此焊在自己身邊。
里正孫家正在旁邊嘆了口氣,讓人把王婆子和車伕捆了,先帶回村裡再說。
村民們幫著小禾把劉氏和小山扶起來,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村子方向走。
地裡幹活的男人婆子媳婦遠遠看見這麼多人一起回來,里正還綁著兩個人,呼啦啦圍過來。
“怎麼了這是?”
“小山怎麼哭了?臉上怎麼都是淚?”
“那不是王婆子嗎?怎麼被綁起來了?”
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,一傳十,十傳百,沒一會兒,半個村子的人都聚到了里正家門口。
孫家正讓人把王婆子和車伕押在院子角落,又把小禾一家安頓在堂屋裡坐著。
小山縮在劉氏懷裡,嗓子都哭啞了,但還是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一遍
小山說完,堂屋裡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,外頭圍著的村民們炸了鍋。
“這還是人嗎?把親侄子賣了?”
“大妞被他們賣了還不夠,又來賣小山?”
“這一家子心是黑的吧?”
“二十兩……咦,上次孫大妞賣了多少?誰還記得?”
“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!又不是牲口”
群越說越激動,有人往院門口擠,有人罵出了聲。
孫家正站在堂屋門口,抬手壓了壓,聲音沉穩卻帶著怒氣:“都安靜!事情己經清楚了,人證物證都在。孫大海一家——這是拐賣親侄,比一般的人牙子還惡劣!”
話音剛落,孫大海和王氏從村那頭趕了過來。
大概是有人跑去報了信。孫大海一進院門就滿臉堆笑,嘴裡還在狡辯:“里正,里正,誤會,都是誤會!我們就是嚇唬嚇唬小山,哪能真賣啊?就是讓他長長記性,別老往山上跑——”
“閉嘴!”孫家正一聲厲喝,把孫大海的話堵了回去,“嚇唬?王婆子都綁來了,車也扣了,你跟我說嚇唬?二十兩銀子談好了,麻袋紮緊了,嘴堵上了,人交給車伕了——這叫嚇唬?”
王氏還想嘴硬,擠到前面嚷了一句:“里正,這是我們的家事!二房的孩子,我們當長輩的管管怎麼了?”
話沒說完,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:“管?管就把人綁了賣?你這是管還是賣?”
“你們大房還是人嗎?大妞被你們賣了,現在又賣小山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