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西年了啊！鬼子終於降了！”
瀋陽城裡，大街小巷，無數的老百姓和起義的偽軍戰士，抱在一起放聲痛哭。
子彈被不要錢一樣打上了天空，將清晨的死灰色雲層，都給照得一片通紅。
老百姓們跪在爛泥地裡，把紙錢和土塊揚向天空，哭得聲音沙啞。
林閻披著大衣，推開房門，一步步走上了高高的省城城牆。
他的皮鞋踩在有些溫熱的青磚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，空氣裡飄蕩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豬肉湯香。
看著城裡那一片歡呼、哭嚎的海洋。
林閻的喉嚨動了動，感覺一股子說不出的熱氣，從心口首衝眼睛，視線有些模糊。
他想到了分兵時餓死在草地裡的一排長。
想到了野狼溝裡那些被炸得連個全屍都留不下的年輕戰士。
他們，用自己的骨頭和血，才換來了今天這一聲有些嘶啞的“投降”。
林閻伸出右手，慢慢按在腰間那柄楚雲飛送給他的將官刀柄上，手心冰涼。
“老林，十西年了……咱們，總算是把這最難過的一個坎給邁過去了。”
趙剛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，走到他身邊，把大蓋帽往下壓了壓。
他的眼鏡片上全是熱汽，有些溫熱地嘆了口氣。
“老總在延安發來明碼電報，說你林閻，是咱們整個八路軍的大功臣，全軍都得記著你一輩子。”
“大功臣？老子要不是怕死，哪會跟這幫小鬼子鬥智鬥勇這麼久。”
林閻吐掉嘴裡的蒜瓣，咧嘴一笑，笑得有些自嘲，有些累。
“老趙，你瞧瞧，底下的弟兄們多高興啊，他們真以為，以後就不用再打槍，不用再流血了。”
他的目光順著鐵軌的方向，看向了遙遠的、正有火車拉著國軍美械部隊開過來的關內，神色冷峻。
趙剛一拍城牆的青磚，手心被上面的硝煙溫熱蹭得一片漆黑。
“這好日子，怕是連十天都維持不住。老蔣在重慶，正催著陳大部長趕緊接管兵工廠呢。”
他有些擔憂地看著林閻。“老蔣的大兵離咱們只有兩百里了，一旦開戰，咱們……”
“不退！誰要退，誰去後山挑水！”
林閻猛地提高音量，聲音裡沒有疲憊，只有一種老虎護食般的兇狠。
“這關東軍留下的瀋陽廠子，老子就算是拿一萬髮卡秋莎去洗地，也絕對不會放給他們一挺機槍！”
蘇婉和和尚在後面，也大步走了上來。
冷風吹過她的馬尾辮，蘇婉那清冷的臉上通紅，手在衣服兜裡死死掐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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