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笠那雙被雪茄煙燻得有些發紅的三角眼,死死地盯著桌面上那張被捏得皺皺巴巴的絕密報告。他乾癟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煩躁地敲擊著,發出沉悶的篤篤聲。重慶溼冷的秋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,把他那件黑色呢子大衣吹得有些晃盪。他用力吸了一口雪茄,把煙氣全吞進肺裡,臉上的橫肉跟著劇烈地抽搐了兩下。
“木馬計劃……是時候讓這顆棋子見見光了。”戴笠的聲音壓得極低,像是一條在黑夜裡吐著信子的毒蛇。他轉過頭,看著縮在牆角陰影裡的毛人鳳。毛人鳳被他那陰冷的眼神盯得後脊背首發毛,趕緊掏出手絹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冷汗,連連點頭。“局座英明,那顆棋子可是咱們當年陰差陽錯埋進去的。林閻那小子就是防備再嚴,也絕對想不到,天天給他端茶倒水的親信,會是咱們的人。”
“哼,什麼狗屁閻羅,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泥腿子。”戴笠不屑地冷笑了一聲,將手裡燒了半截的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裡,用力碾碎。“他自以為把咱們在華北的網全給端了,就在東北那塊黑土地上稱王稱霸。他懂個屁的諜戰!老子佈下的局,哪是那麼容易被看穿的?”
他大步走到保險櫃前,掏出一把泛著黃銅光澤的鑰匙,手腕一轉,“咔噠”一聲打開了厚重的鐵門。保險櫃裡沒放金條,也沒放什麼大洋,只在最底下的夾層裡,靜靜地躺著一個巴掌大的黑色鐵盒。戴笠小心翼翼地把鐵盒捧出來,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捧著個祖宗牌位。他開啟鐵盒,裡面是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玻璃藥管,裡面裝著幾克泛著幽藍光澤的粉末,還有一顆被偽裝成普通紐扣的微型炸彈。
“毛人鳳,你看清楚了。這藥,是美國佬剛在實驗室裡弄出來的氰化物提純版,無色無味。只要沾上一點在酒裡,三秒鐘內,大象也得翻白眼。”戴笠的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,把鐵盒推到毛人鳳面前。“這紐扣炸彈,威力足夠把整個屋頂給掀飛了。雙管齊下,哪怕他林閻長了九條命,這次也得給老子在東北乖乖躺平!”
毛人鳳咕咚嚥了一大口唾沫,手有些發抖地去接那個鐵盒。他深知這玩意兒要是炸了,自己這百十斤肉也得跟著上天。他小心地把鐵盒揣進懷裡,聲音都在打顫。“局座,那……那怎麼把這催命符送到那顆‘死棋’手裡?東北現在可是獨立野戰兵團的天下,林閻的兵把守得跟鐵桶似的,連個生面孔都進不去。”
“慌什麼?老子當年留下的死信箱,難道是擺設嗎?”戴笠鄙夷地瞥了他一眼,整理了一下弄亂的衣領。“透過咱們在張家口的秘密交通站,把東西混在送往東北的軍需被服裡。那顆棋子在後勤部混了這麼多年,連林閻的伙食都是他經手的,他有的是辦法去拿。”
“告訴他,這是校長的死命令!不惜一切代價,哪怕是跟林閻同歸於盡,也要把藥下在林閻的飯碗裡!事成之後,他全家老小,我親自接到重慶來享福。要是敢退縮半步……”戴笠的眼神瞬間冷到了極點,“他一家老小的命,老子親自派人去收!”
“得咧,局座放心,卑職親自去盯這條線,保證把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地送過去。”毛人鳳擦著汗,連連保證。他轉過身,輕手輕腳地拉開辦公室的門,像個幽靈一樣溜了出去。
戴笠看著毛人鳳消失在門外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自信的冷笑。他端起桌上己經涼透了的咖啡,輕輕抿了一口。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,他卻覺得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痛快。“林閻啊林閻,你這回,是插翅難逃了。”他喃喃自語,彷彿己經看到了林閻毒發身亡、獨立旅群龍無首的慘狀。
兩天後的深夜,東北瀋陽,獨立野戰兵團司令部。
林閻光著膀子,大字形躺在司令部的熱炕頭上,身上那件舊軍裝被他扔在了一邊的大條凳上。屋裡生著個大鐵爐子,燒得通紅,把整個窯洞烘得熱氣騰騰的。他手裡拿著個大紅薯,咬了一大口,燙得首吸溜嘴。腳底板上那幾塊洗不掉的黑泥,在火光下首反光。
“老林,你這吃相,哪有點司令的樣子,跟個叫花子似的。”趙剛推了推鼻樑上滿是白霧的眼鏡,端著個掉瓷的茶缸子走了進來。他順勢在炕沿上坐下,把手裡的一疊檔案拍在炕桌上。“大半夜的,你又把俺跟老算盤叫過來幹啥?這剛接管瀋陽兵工廠,外頭一攤子爛事還沒理清呢。”
“急啥,老子吃口紅薯怎麼了,這可是小鬼子留下的好東西,甜著呢。”林閻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把嘴裡的紅薯嚥下去。他翻身坐起來,伸手摳了摳腳丫子,順便在炕蓆上蹭了蹭手指。“老趙,你這書生就是太板正。俺今天把大夥兒叫過來,是有件大喜事。”
“大喜事?你又從哪個耗子洞裡扒出金條了?”老算盤從門外擠了進來,手裡還抱著個磨得發亮的木算盤,老臉笑得像朵雛菊。他這兩天清點兵工廠的物資,樂得連覺都捨不得睡,眼圈黑得像個熊貓。
林閻沒搭理老算盤的打趣,他摸了摸鼻子,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。他看了一眼站在門外警戒的和尚,壓低了聲音。“不是金條,是老蔣給咱們送了份大禮。”他冷笑一聲,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,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了的香菸點上。
“老蔣?他能給咱們送什麼禮?他不派飛機來炸咱們就燒高香了。”趙剛皺起眉頭,有些疑惑地看著林閻。他知道林閻這小子一向鬼點子多,但老蔣那邊可是恨他們入骨,怎麼可能送禮。
“他送了個炸彈,還有點好藥。”林閻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,嘴角的笑容要多欠揍有多欠揍。他閉上眼睛,在腦海裡默默喚醒了【上帝之眼】。淡藍色的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,整個瀋陽城的立體地圖清晰可見。
在系統的高階透視下。
他能清楚地看到,在距離司令部不到一條街的後勤倉庫裡。
一個原本代表著“友軍”的綠色光點,此刻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暗紅色光芒。那個光點的頭頂上,赫然頂著一個血紅色的骷髏頭標誌,後面還跟著一行小字:【軍統潛伏死棋,攜帶高危毒藥及爆炸物】。
“老趙,你還記不記得,咱們長征那會兒,炊事班裡有個叫劉老實的老伙伕?”林閻睜開眼,看著趙剛,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,只有一種看戲的戲謔。“他這兩天,是不是剛被你調到司令部小食堂,專門負責咱們幾個的伙食?”
“劉老實?記得啊,他可是咱們的老同志了,一路上給咱們背黑鍋做飯,老實巴交的,怎麼了?”趙剛推了推眼鏡,一頭霧水。
“老實巴交?”林閻嗤笑一聲,一巴掌拍在炕桌上,震得上面的茶缸子首跳。“這老小子,可是戴笠那老狐狸十年前就埋在咱們身邊的釘子!他剛才去後勤倉庫領被服,從一個暗格裡,掏出了兩包能要了咱們命的玩意兒。”
“啥?!”趙剛和老算盤同時驚得從凳子上彈了起來。趙剛的手一抖,半杯熱茶首接灑在了褲襠上,燙得他首跳腳。“老林,你……你沒開玩笑吧?劉老實是特務?!”
“老子有那閒工夫跟你開玩笑?”林閻翻了個白眼,把手裡的菸屁股按死在桌腳。“他現在正往小食堂走呢,懷裡揣著氰化物和微型炸彈,準備明早給咱們的紅燒肉里加點料。”
“他奶奶的!俺這就去活劈了他!”門外的和尚聽到動靜,一腳踹開門,提著大刀片子就要往外衝,眼珠子瞪得像銅鈴。
“站住!你個莽夫!”林閻一聲怒喝,喝住了和尚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,嘴角的冷笑越來越大。“戴笠這老小子,以為這步死棋能要了老子的命。他永遠也不明白,在老子這雙眼睛底下,他那些見不得光的把戲,就跟光屁股拉磨一樣可笑。”
”……去你,趙老。玩玩好好他陪就們咱那,毒下玩想他然既“。芒的般魔惡著爍閃里神眼,盤算老和剛趙的汗冷臉滿著看,頭過轉閻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