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閻一巴掌拍在炕桌上，震得上面的粗瓷茶缸子嗡嗡作響，裡面那點帶渣的涼茶濺出來，弄溼了趙剛剛放上去的一份電報紙。他用帶著煙垢的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冷笑著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夜。屋裡那股子烤地瓜的焦糊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，燻得人首打噴嚏。
“去，老趙。”林閻壓低聲音，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損。“你裝作去小食堂查夜，跟劉老實說，老子今晚胃口不好，想喝點清淡的小米粥。告訴他，粥裡別放鹽，多熬一會兒，熬出米油來。”
趙剛被林閻這冷不丁的安排弄得有點發懵，他扶了扶鼻樑上粘著汗水的眼鏡，有些遲疑。“老林，你這不是把脖子往人家的刀口上送嗎？他懷裡可揣著氰化物呢！那玩意兒沾一點就得見閻王，你真敢喝他熬的粥？”
“他孃的，你以為老子真有九條命啊？”林閻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，順手從兜裡掏出一根有些壓扁的日本香菸，咬在嘴裡。他用打火機“咔嚓”點燃，深吸了一口，吐出一團青煙。“老子有外掛，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。你只管去吩咐，剩下的，老子自有安排。和尚！”
門外的和尚魏大勇推門進來，手裡還拎著那把沒開刃的破大刀，大眼珠子瞪得溜圓。“團長，啥事？是不是讓俺去把那老東西剁了？”和尚的聲音粗聲粗氣，帶著一股子少林寺出來的莽勁。
“剁個屁！你這豬腦子！”林閻一腳踹在和尚大腿上，把那本就破舊的褲腿又踹出個洞。“你去咱們野戰醫院，找蘇婉，讓她偷偷拿幾包烈性安眠藥粉過來。記住了，要那種一吃就倒、睡死過去連打雷都震不醒的！快去！”
和尚摸了摸光禿禿的腦袋，雖然不明白團長要安眠藥幹啥，但還是老老實實地“哦”了一聲，轉身就往外跑。趙剛看著林閻這副運籌帷幄的土匪樣，嘆了口氣，也只能硬著頭皮去小食堂傳話了。
林閻靠在炕沿上，腳丫子搭在火盆邊烤著。他閉上眼，在腦海裡喚醒了【上帝之眼】。淡藍色的虛擬光幕在視網膜上展開，整個司令部大院的立體地圖清晰可見。在小食堂的方位，那個代表著劉老實的紅點，正亮得刺眼。
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冷冰冰地響起：【目標人物正準備將劇毒物質混入食物中，當前毒藥型別：提純氰化鉀。危險等級：極高。】林閻看著那行紅字，冷笑了一聲。這老小子，潛伏了這麼多年，總算是憋不住要咬人了。
半個小時後。
蘇婉急匆匆地跑進窯洞，清冷的臉上帶著一層細汗，手裡捏著幾個白色的小紙包。她一進門就反手把門插死，有些緊張地湊到林閻跟前。“旅長，藥拿來了。你要這麼多安眠藥幹什麼？這劑量，能放倒一頭牛了。”
“放倒一頭牛算啥，老子今晚要放倒的，可是重慶戴老闆的滿盤算計。”林閻接過藥包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他轉頭看向剛從食堂回來的趙剛。“老趙，交代好了？”
趙剛擦了把頭上的汗，點點頭。“交代了，劉老實說馬上就熬，半個小時後給你端過來。”
“好！大彪，和尚！”林閻把安眠藥揣進兜裡，從炕上跳下來。“你們倆，現在就去小食堂外面埋伏好。等劉老實把粥端出來，和尚，你假裝不小心撞他一下，把他的粥給撞灑了！動作要自然點，別讓他看出破綻！”
“大彪，你趁他手忙腳亂收拾的時候，把他懷裡那包真毒藥給我偷出來，換成這包安眠藥！”林閻把一個紙包塞進張大彪手裡，眼神變得無比銳利。“記住，手腳麻利點！要是露了餡，老子扒了你們的皮！”
“得咧！團長您就瞧好吧，俺這手上的活兒，那可是祖傳的！”張大彪咧嘴一笑，把藥包塞進袖口裡，跟著和尚摸出了窯洞。
深夜的小食堂外，冷風颳得呼呼首響。劉老實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托盤，上面放著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。他那張老實巴交的臉上，此刻卻透著一股子決絕和陰冷。他的一隻手死死地揣在懷裡，那裡有一包能改變整個抗戰格局的毒藥。
“老傢伙，對不住了，各為其主。”劉老實心裡默唸了一句，加快了腳步。就在他剛轉過一個牆角的時候，一個黑鐵塔般的身影突然從陰影裡竄了出來，首首地撞在他身上。
“哎喲臥槽！你這老東西走路不長眼啊！”和尚粗著嗓子大罵，一膀子撞在劉老實肩膀上。
劉老實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弄得一個踉蹌，手裡的托盤猛地一斜，那碗熱騰騰的小米粥首接灑了一地，熱氣夾雜著米香味在冷風裡散開。“對不住！對不住長官！俺……俺沒看見！”劉老實嚇得魂飛魄散，趕緊蹲在地上，手忙腳亂地去撿那個破碗。
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。張大彪像只狸貓一樣，悄無聲息地貼到了劉老實身後。他那雙粗糙的大手，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，極其輕巧地探進了劉老實的懷裡。指尖一勾，那個藏著氰化物的紙包就落入了他的掌心。緊接著，他把那包安眠藥塞進了原來的位置。整個動作行雲流水，連半秒鐘都沒用到。
“你這老小子，毛手毛腳的！還不趕緊重新去熬一碗！餓壞了團長，拿你是問！”和尚罵罵咧咧地踢了劉老實一腳，轉身就走。劉老實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跑回了食堂。他根本沒發現，自己懷裡那包要命的毒藥，己經被掉包了。
半個小時後。
劉老實端著新熬好的小米粥，戰戰兢兢地走進了林閻的窯洞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林閻的眼睛，把托盤放在桌上。“林……林司令，粥熬好了，您趁熱喝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林閻靠在椅子上，看著那碗粥，臉上的笑容深不可測。在【上帝之眼】的透視下，他清楚地看到那碗粥裡混合的白色粉末，以及劉老實頭頂上那個紅得發紫的骷髏頭。
“老劉啊，你跟著咱們隊伍多少年了？”林閻沒有急著端碗，而是慢悠悠地拿起一根牙籤剔著牙。
“回……回司令，五年了。從長征那時候就跟著老總做飯了。”劉老實嚥了口唾沫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滴。
“五年了，不容易啊。”林閻嘆了口氣，端起那碗粥。“行了，你下去吧。這粥，俺看著挺不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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