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發個屁的明碼！老林，你腦子讓迫擊炮震糊塗了！”
趙剛急得在吉普車裡首跺腳，車子一個猛顛，他的腦袋“咣”地一聲撞在車頂鐵皮上。
他顧不上揉腦袋，死死扒住林閻的胳膊，眼鏡底下的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滿臉的不可思議。
“現在可是老蔣在給咱們下套，八十萬大軍圍著咱們。”
“你在這節骨眼上給薛嶽發這種電報，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常凱申，薛嶽跟咱們暗通款曲嗎？”
“老蔣那脾氣，連自己人都能活埋，你這是要害死薛將軍啊！”
“害死他？老子這是在救他的命，也是在救咱們自己的命！”
林閻一把推開趙剛的手，在褲腿上蹭了蹭被手汗浸溼的掌心，滿不在乎地啐了一口。
他從大衣內兜裡掏出那半盒被壓扁的駱駝牌香菸，咬了一根在嘴裡，用打火機“咔嚓”兩下點燃。
辛辣的煙霧在狹窄的車廂裡散開，嗆得趙剛連連咳嗽。
“你以為老蔣那個什麼‘天爐’計劃，真是為了剿滅咱們？”
林閻冷笑了一聲，深吸了一口煙，眼神里閃爍著土匪般的狡黠。
“那不過是個幌子。他的真實目的，是想借著剿共的名頭，把他的嫡系部隊插進各大戰區，趁機削弱那些地方實力派的兵權！”
“薛嶽的第九戰區，就是他第一個開刀的物件！”
“我發這封電報，就是要讓老蔣知道，薛嶽不是他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！”
林閻指了指腦子裡全圖系統上那個閃爍的藍色游標，那是薛嶽剛剛發來的微弱訊號。
“老薛是個聰明人，他知道，如果在這個時候被老蔣奪了兵權，那就真的只能任人宰割了。”
“只有把水攪渾，讓老蔣投鼠忌器，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，咱們才能有一線生機！”
“蘇婉！別愣著了，給老子發報！”
林閻衝著步話機大吼，聲音在狂風中裂開。
“就按我說的發！一個字都不許改！”
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咆哮，車輪捲起大塊的黃泥，砸在底盤上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黑松林外圍的夜色越來越濃，連月亮都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裡。
半個小時後。
蘇婉拿著一份剛剛譯好的加急電文，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。
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手裡緊緊捏著那張電報紙，像是捏著一塊燙手的山芋。
“旅長……薛將軍……回電了。”
“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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