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來啦。”徐科長熱情地招呼，隨即轉向姑娘們介紹道：“這就是你們未來的師傅，別看他年輕，技術可是一流的。小林，你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？”
林斌看著這些稚嫩的臉龐，笑著上前一步：“你們可能都有一些裁縫基礎，我希望你們把以前學的一些各部位資料都遺忘。”
他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，不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“未來我將傳授的知識，與各位以往所學或許存在諸多不同。以前你們所習得內容，無論源自師傅還是家中長輩，都會明確告知你們各部位的具體尺寸數值，但我想，你們肯定不明白，那樣定的原理。”
十位姑娘齊齊點頭。
林斌繼續說道：“今後我將向各位傳授理論知識。掌握了原理之後，你們便能將其靈活運用於各式各樣的款式。稍後我將為大家示範一件58式，女士兵服的製作，大家可以觀察一下我的方法與你們之前所學的有何不同。”他稍作停頓，接著說：“現在，請各位依次做個自我介紹吧。”
姑娘們紅著臉嘻笑著，互相推了推。
一位瓜子臉、皮膚白皙的小姑娘紅著臉上前一步：“師傅您好，我叫李秀娥，今年剛滿十八歲。我來自城西的紡織大院，家裡三代都是紡織工人……”
“我叫李秀蘭。”“我叫孫紅梅。”“王招娣……”
等她們自我介紹完，林斌對徐立道：“科長，柳師傅那些徒弟呢？”
徐立一臉怒容哼了聲：“剛才在的，我叫他們去裁剪室，他們全都不去。現在去工會了。”
林斌心裡咯噔一聲：這時期的工會可牛得很。他有點擔心地說：“讓他們過去鬧，沒事嗎？”
“這個你不用管，張廠長會擺平的，我己經打電話給他。”
此時，王大龍一群人正在跟工會主席交涉：“鄭會長，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！那新來的不僅打了我師傅，現在徐科長居然要把我們調到裁剪室去！”
鄭會長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，正坐在辦公桌後頭慢條斯理地喝著茶。他抬眼看了看眼前這群人：“柳師傅受傷的事，那就是個意外。至於調動工作……”他放下茶杯，“這是廠裡的正常安排，你們有意見可以提，這麼多人，到工會來算什麼？”他早就接到張海濤的電話，對事情經過，己經瞭解。
王大龍往前湊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八度：“鄭會長，您不知道，那小子就是仗著有張廠長撐腰！我們師傅在廠裡幹了二十多年，現在還在醫院躺著，舌頭都掉了一截，難道就這麼算了？現在連我們也要被髮配到裁剪室，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？”
“什麼叫發配？”鄭會長臉色沉了下來，“裁剪室不是工作的地方？你們這些年輕人，心思要放在正道上。柳師傅的事自有組織調查，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。”
旁邊一個瘦高個徒弟忍不住插嘴：“鄭會長，您是沒看見那小子多囂張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敢動手……”
“行了！”鄭會長一巴掌拍在桌上，茶水濺出來幾滴，“有事打報告，吵能解決什麼問題？都回去！該回車間的回車間，該去裁剪室的去裁剪室，再在這裡胡攪蠻纏，我給你們記過！”
王大龍幾人面面相覷，沒想到工會這邊碰了個軟釘子。他們原以為憑著師傅總工名頭，工會至少會出面壓一壓那個新來的，沒想到鄭會長態度如此鮮明。
“那……那我們師傅就白捱打了？”王大龍憋了半天，憋出這麼一句。
鄭會長語氣緩和了些：“柳師傅的事，就是意外，廠裡會補償他的。好了，回去工作吧。”
幾人垂頭喪氣地出了工會辦公室，站在走廊裡半天沒挪窩。瘦高個徒弟踢了一腳牆根。
王大龍咬著牙：”我們先去裁剪室，中午一起去食堂門口賣慘！“
林斌量了李秀娥尺寸，邊打板邊說：“58式女士兵服，原先西片式，前面只有一個省，我今天再加個領窩省，改成六片式。外觀看上去跟以前差不多，但穿上後的效果，做完後，你們可以跟廠裡的衣服對比下。樣片越小，排料的時候越好排，浪費的布料更少。”
幾個學徒都是有裁縫基礎，能看懂他許多的打板步驟。只是以前從沒想過，制板還能這麼來。有個叫王芳的丫頭一邊看一邊偷偷咽口水，心想這師傅年紀輕輕，怎麼懂這麼多服裝知識！不知道他有沒有物件！
林斌花了一個半小時才把這件衣服的樣板打好，主要是給她們講解，耽誤了不少時間。接下來又打了一條褲子的版型。李秀娥這徒弟看著瘦瘦弱弱的，身材可真不錯。
完工後，幾個學徒搶著去裁，誰都不想落後。李秀娥手快，把衣服樣片搶到手裡，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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