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斌抬眼打量著對面劉處長，五十出頭的年紀，身材偏瘦，穿著一身半新的軍綠色常服，領口扣得嚴嚴實實。國字臉，濃眉，一看就是常年坐機關的人。
劉處長看著眼前年輕人，雖然張廠長早就說過很年輕，可親眼見到，他還是覺得有些驚訝。
他上前幾步，伸出雙手用力握了握：“林斌同志，真是年輕有為啊。你這個改良，往小了說是提升軍人形象，往大了說，可是在為國家節省資源。咱們國家現在百廢待興。你這一下子面料省出百分之十以上，全國一年能省多少？那可是天文數字啊！”
林斌被他握得手都有點發緊，連忙說：“劉處長您過獎了，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。這都是黨和組織的培養，沒有廠裡給我平臺，我再有本事也施展不出來。以後我一定繼續努力，爭取為國家多做貢獻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腰板挺得筆首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和激動，活脫脫就是一個受了表揚之後既興奮又不敢驕傲的好青年模樣。旁邊的徐科長看了，心裡暗暗點頭，這小子，場面話也說得滴水不漏。
“哈哈…謙虛了，我看你的技術，比那些紅幫裁縫還要厲害。”
“哪裡，哪裡，我怎麼能跟那些老師傅比呢！還有許多不足地方，需要向老前輩學習。”
一邊的徒弟們早就驚呆了。她們站在角落，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，眼睛冒光。李秀蘭捂著嘴，小聲對旁邊的姐妹說：“天哪，咱們師傅這麼厲害？連總後勤部的大領導都來了？”
另一個丫頭使勁點頭，眼裡全是興奮。她們都覺得自己跟對了人，這麼年輕的師傅，本事這麼大，以後跟著他，還能差得了？
寒暄了幾句，徐科長引著一行人往裡走，邊走邊介紹：“劉處長，林斌同志早上還打了一份女軍服的版型，那邊剛裁剪完，正準備縫製。要不您等成品出來，再看看效果？”
劉處長大喜，笑道：“好，那咱們就等一會兒。”說著，揹著手走到樣衣間門口，透過玻璃往裡看，幾個女工正在縫紉機前忙碌。
這時，工會主席鄭會長悄悄走到張海濤身邊，拉了拉他袖子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張廠長，剛才柳大元的那些徒弟到我那兒去了。你得防著點，我怕他們一會兒鬧事。”
張海濤皺了皺眉，側過頭，聲音也壓得很低：“嗯，知道了。等忙完這幾天，我請你吃飯。那邊你甭管，要是他們再鬧，我正好一起收拾了。”
鄭會長笑了笑，又補了一句：“柳大元自從當上廠裡的總工，什麼人都不放在眼裡。很多人跟我反映過，以前沒合適的人替換，只好讓著他。現在我看小林比他厲害不是一星半點兒。你得想辦法把他的總工位置拿掉。”
張海濤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。他心裡清楚，柳大元在廠裡就沒幾個招人待見的。只是以前動不了他，現在嘛——他看了一眼正在跟劉處長說話的林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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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水停下腳步，看了看門牌，回頭說：“哥，應該是這兒了。”
何雨柱一家三口凌晨就出了門，坐了大半天的車，到保定時己經是午後了。依照信上的地址，他們找到了一家紡織廠。
何雨柱點點頭，上前對保衛人員說：“同志，我找食堂的何大清，您能幫我叫一下嗎？”
“你是？”
“我們是他的家人，從西九城過來的。”
保衛人員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，轉身進了辦公室，打了個電話到食堂，簡單說了幾句。
“你們在這兒等一會。”他出來的時候，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些。
過了幾分鐘，一個頭發有點花白的男人從廠區裡急步跑出來。
何雨水一眼就認出來了，眼眶一熱，跑上前喊道：“爸！”
何大清停下腳步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總算有了點變化：“你是……雨水？都長這麼大了？”
他愣了一下，又扭頭看向何雨柱：“傻柱？你們怎麼過來了？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？”目光最後落在於麗身上，“這位是？”
“這是你兒媳婦，於麗。”何雨柱聲音有點硬。對何大清，他還是有怨氣的，自己把妹妹拉扯大，吃了多少苦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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