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疑惑地揭開蓋子，愣住：“你這孩子，日子不過啦？雞肉、豬肉、兔肉，三樣葷的！”
“奶奶，我現在是服裝廠技術科長，外加總工程師。”林斌挺挺胸脯，先把話頭堵上，省得她們又唸叨自己大手大腳。
“你剛去服裝廠就當官了？這科長和工程師是什麼級別待遇？”大伯吃驚地放下筷子。
這話倒把林斌問住了。他撓撓頭，廠裡沒人跟他提過待遇的事，他也沒顧上問。也許上面還沒定下來。
“這個還不知道。我沒升官前每月一百一十五塊，現在多少說不好，應該不會低於一百五十塊。”
全家人倒吸一口涼氣。一百五十塊，這得買多少肉？天天吃也吃不完。
奶奶拍著手大笑：“我家小斌就是有出息。快，快，先吃飯。”她臉上神色眉飛色舞，心裡盤算，咱老林家出了官，真是祖宗保佑。一個月一百多塊，再娶幾房媳婦也養得起。老林家往後要開枝散葉，全指望在他身上。
大伯母感慨：“小斌小時候就是比別的孩子機靈，我就說他錯不了。”
奶奶越聽越高興，又叮囑一句：“現在當官了，更要踏實做事，別讓人說閒話。”
林豔才不管什麼官不官，筷子首奔飯盒裡的兔肉，嘴裡嚼著含糊不清地嚷：“哥，我就知道你回來有好吃的！”
“你考上高中，我能經常給你送好吃的。”
飯桌上林斌簡單說了幾句軍裝改革的事，讓家裡人有個準備，過陣子報紙上肯定會大面積報道。
奶奶聽完眼眶有點紅：“你爹要是還在，不知多高興。”
林斌被說得有些不自在，“吃飯，吃飯，奶奶您提這個幹嘛！”
飯後他去看小侄子。小傢伙剛吃完奶，睡得正香，臉蛋紅撲撲的。林斌站床邊看了會，沒敢吵醒他。
此時軋鋼廠食堂。
一個工人敲著飯盒，衝周圍大聲嚷：“天天土豆，連個肉星都見不著，採購員幹什麼吃的？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話：“聽說廠裡那個能採購到肉的，被楊廠長送服裝廠去了。”
這幾個人都是李懷德安排的託。他覺得火候差不多，可以發難了。
食堂裡一片譁然。
“我說最近怎麼見不著肉，原來是楊廠長乾的好事！”
“我們去找廠長要說法！”
楊柳青剛邁進食堂準備去小食堂，聽見這邊吵嚷，不明就裡走過來：“你們幹什麼？都好好吃飯。”
“楊廠長，你把能採購到肉食的採購員送服裝廠去幹什麼？咱們廠的肉多到要分給服裝廠了？”
楊柳青心裡一咯噔。這事是誰捅出去的？
他急忙喊道：“林斌同志的工作變動，是上級正常調動。”
工人們根本不聽他這話。
“正常調動？那食堂為啥連肉末都見不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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