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出來的兩個弟弟早就紅了眼眶，兩人對著林斌連連鞠躬。方才籠罩在這個家裡的沉鬱之氣被一掃而空，全家人都喜氣洋洋地圍著他說著感謝話。
林斌等他們情緒稍稍平復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伯母，你們千萬不要跟外人說這藥是我給的。要是傳出去有人上門找我買藥，我可拿不出那麼多。”
趙桂芬連忙正色道：“林師傅您放心，這個道理我們懂，絕不會給您添亂。對外就說老李自己緩過來的。”她轉身對著幾個子女嚴肅叮囑：“剛才林師傅的話都聽見了？誰往外說半個字我饒不了他。”幾人齊聲應下。
趙桂芬搓了搓手，試探著開口：“林師傅，這藥一定很金貴吧？您看我們給多少錢合適？”
林斌擺了擺手，笑道：“錢就不用了。秀娥跟著我學手藝，人聽話又勤快，這點藥不算什麼。”趙桂芬還想堅持，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票子往他手裡塞，林斌死活不收，推了好幾個來回，她只好把錢收回去，嘴裡不停唸叨著這怎麼好意思。
林斌看了看天色，對李秀娥說：“秀娥，你休息幾天，等你爸身體好利索了再回來上班。我還有事先走了。”
院外，李秀娥現在看他的眼神，比以前更加崇拜、愛慕，咬著嘴唇：“師傅，謝謝您。”
林斌不是沒看懂，只好裝作不知道：“回去吧，多陪陪你爸，最近廠裡反正沒什麼事。”
李秀娥站在院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盡頭，抿著嘴角，眼神里多了一份旁人看不懂的堅定。
林斌在廠裡暫時沒說自己媳婦生孩子的事，下午在天台睡了半天覺。下班鈴一響，騎上車去了紅星醫院。
病房裡，林豔正坐在床邊剝橘子，一見他進門就像小喇叭一樣彙報起來：“哥，小侄子太安靜了，今天一整天吃了睡睡了吃，一聲都不哭，我逗他半天連眼皮都不抬一下。”
林斌把手裡的飯菜遞給她，走到床邊俯身看著小傢伙。伸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蛋，對林豔說：“小孩剛生下來都愛睡，睡覺就是在長身子。你吃飯了沒有？”
林豔己經開啟飯盒，深深吸了一口香氣，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：“我就知道哥你肯定會帶好吃的。剛才雨水姐叫我回家吃我都沒回去。”她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，一臉滿足。
婁曉娥在一旁偷笑，從床頭坐首身子，對他說：“斌哥，醫生說我明天可以出院。我想去我媽那邊住一陣子。”
林斌點頭：“也好，有媽和王阿姨在我也放心。”他忽然想起鄉下的爺爺奶奶還不知道訊息，轉頭對林豔說：“小豔，你這兩天回趟老家，把小娥生孩子的事跟爺爺奶奶說一下，高中快開學了，也要準備些東西。”
“那我明天就回去。對了哥，我早上去大哥那邊說了，他說晚上過來看嫂子。”
“奶奶他們要是過來的話，小豔你首接帶他們去我媽家裡，地址我己經告訴你了。”婁曉娥端著飯碗囑咐。她吃了幾口就覺得膩，心裡暗暗叫苦，坐月子天天大魚大肉這誰受得了，明天到了媽家裡一定得讓她炒幾個青菜。
林豔頭也不抬地含糊應著：“知道啦，我都記著呢。”
林斌看著妹妹狼吞虎嚥的樣子，笑著搖搖頭，給婁曉娥碗裡夾了塊燉得軟爛的排骨：“多吃點補補身子，別虧著自己。”
婁曉娥看著碗裡油亮的排骨，心裡默默嘆了口氣，還是乖乖吃下去。
剛收拾完碗筷，林虎夫婦領著兩個小傢伙推門進來。林夕今年五歲，扎著兩個小辮子，一進門就跑到床邊。她好奇地伸出小手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弟弟的臉蛋，然後仰起腦袋衝林斌喊：“叔叔，以後我能帶他玩嗎？”
林虎笑著把她抱下來：“你可別把弟弟吵醒了，等他長大才能跟你玩。”
嫂子趙春梅把手裡的雞蛋和紅糖放到床頭櫃上，拉著婁曉娥的手嘖嘖稱奇：“小娥，聽小豔說你生孩子不到半小時就生出來了？我生林夕那會兒可是折騰了大半夜，疼得我把林虎的胳膊都掐青了。”
婁曉娥笑得一臉幸福：“是啊嫂子，從開始疼，到生出來，前後都沒超過半小時，醫生都說沒見過頭一胎這麼順的。”
幾個人正說笑著，話題轉到小孩名字上。趙春梅聽到林一諾這個名字，轉頭不滿地瞪了林虎一眼：“咱們兒子得改名，不能叫建設。你去外面大喊一聲建設能有十個人回應，你聽聽，一諾，又順口又好聽。”
林虎撓撓後腦勺，憨憨笑了兩聲：“那叫什麼？你來取，反正我沒什麼文化。”
趙春梅張了張嘴，皺著眉頭想了半天，最後洩氣地扭頭看向林斌：“小斌，還是你來幫忙取一個吧，反正不能叫建國建軍。”
林斌想了片刻，看著林虎懷裡那個虎頭虎腦的小侄子，忽然笑著說：“那就叫林一丁吧，簡單好記，以後小傢伙上學寫自己名字準會感謝你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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