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埠貴聽出他話裡意思,笑著推了推眼鏡:“老許,那咱們可等著了。”明天這禮,怕是不輕。許家這回算是有把柄落在大夥手裡了,以許富貴這隻老狐狸的德行,肯定知道該怎麼堵大夥的嘴。
“一定,一定,明天我就去準備禮物。”許富貴額頭上的冷汗都不敢抹,站在身前陪著笑臉。
等他們走後,走廊裡一下子空曠了不少。只有秦淮茹抱著小當留了下來。許富貴跟她草草打了聲招呼,便腳步匆匆地往病房趕去。
推開病房門,一股煙味撲面而來。陶玲站在窗邊抹眼淚。許大茂蹲在牆角,手裡夾著一根菸,地上己經戳了好幾個菸頭。王二妮側身躺在病床上,臉朝著牆壁,動都不敢動。孩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母親身邊。
陶玲見他進來,壓低聲音吼道:“你說現在怎麼辦!”
許富貴反手關上房門,一腳踢在許大茂身上:“還抽!把煙掐了!你想把孩子嗆著是不是!”
許大茂趕緊起身把煙摁滅在窗臺上,低著頭不敢吭聲。許富貴走到病床邊,看著側躺在床上一聲不吭的王二妮,神色複雜地道:“二妮,你先一個人待一會兒,我們等會再過來。”
王二妮咬著嘴唇,輕聲道:“爹,我沒事,你們先去那邊看看吧,小慧那兒不能再出亂子了。”
許富貴重重嘆了口氣,揮手招呼道:“走,先去那邊等著。”
陶玲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,腳步沉重地往外走,許大茂磨磨蹭蹭跟在最後面,臨出門又回頭看了一眼王二妮和床上的兒子,咬咬牙,關上了房門。
三人一路無話,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。剛走到趙小慧產房外的走廊站定,就聽見產房裡傳來一聲清亮的嬰兒啼哭,沒一會兒護士便抱著嬰兒走出來,笑著開口:“恭喜你們,生了個千金,五斤八兩,母女平安。”
秦淮茹上前接過孩子,讓小當自己站在旁邊,笑著對陶玲說:“許姨,我看您還是去照顧剛才那位吧,小慧這邊我來照顧就行。”她在心裡想著等會問問小慧意見,要不乾脆趁著這個機會讓她跟許大茂離婚算了,這麼耗下去對誰都沒好處。
許大茂一聽生的是女兒,又聯想到趙小慧結婚以來一首讓自己睡外間,碰都不讓他碰,再加上今天這一攤子爛事,心裡煩躁得不行,他扭頭對陶玲說:“媽,我去表姐那邊。”許富貴正要阻攔,卻聽秦淮茹不緊不慢地開口:“許叔,大茂的事我都知道,您就別演了。”
許富貴父子倆雙雙僵在原地。空氣瞬間變得凝滯,連護士都察覺到氣氛不對,匆匆交代兩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。許富貴張了張嘴,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,半天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:“淮茹,你……你都知道些啥?你可別亂說。”陶玲的臉色蒼白如紙,捏著衣角的手止不住地發抖,看向她的眼神里滿是慌亂。
秦淮茹輕輕拍著懷裡的孩子,嘆了口氣:“許叔,許姨,大茂跟二妮的事我都知道,小慧也知道。大茂可能沒跟你們說吧,他結婚以後一首沒跟小慧同過床。”許大茂臉色刷地變得煞白,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。這事他確實沒跟家裡提過,他原以為趙小慧不會往外說,沒想到秦淮茹居然知道得一清二楚,這事還有誰知道?
許富貴怒氣值狂飆,抬手便是一個大嘴巴子,厲聲罵道:“你這混賬東西!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事!”
許大茂沒躲,結結實實捱了這一巴掌,半邊臉眨眼間就腫了起來。陶玲慌忙拉住許富貴的胳膊,哭著勸道:“都什麼時候了還打人,等會問問小慧她到底是怎麼想的!”正鬧著,產房的門被推開,護士推著臉色蒼白的趙小慧出來。陶玲立刻鬆開他的手,幾步衝到推車旁,硬是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:“小慧,讓你受苦了。”
趙小慧勉強扯了扯嘴角,聲音虛弱:“媽,你們去照顧二妮吧,有淮茹姐留下來陪我就好。”旁邊的醫生和護士不清楚他們之間的複雜關係,只當是產婦體恤家人,便幫忙將她推往病房,簡單交代了幾句產後護理的注意事項後便離開了。
病房裡安靜了片刻,許大茂搓著手走到床邊,陪著笑臉輕聲開口:“小慧,今天這事太突然了,我原以為你的預產期還有半個多月,所以……”他的話還沒說完,趙小慧側頭看向身邊的孩子,臉上浮現出一抹他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,可嘴裡吐出的話語卻像一把冰冷的刀,乾淨利落地斬斷了所有迴旋餘地:“大茂,我們離婚吧,孩子我會帶走。”這是她和林斌的孩子,跟他沒有半分關係,她在心裡默默補上了這句。
許大茂心裡猛地一喜,他其實早就想離婚,要不是老丈人是昌平書記,他連笑臉都懶得賠。還沒等他開口,陶玲己經驚叫起來:“不行!不能離婚!小慧,你就原諒大茂這一次吧,他以後肯定會改的!”
趙小慧輕輕搖了搖頭:“我爸那邊你們不用擔心,過陣子我會跟他說清楚,不會讓他找你們麻煩。九十五號院的房子,出了月子我就搬走。”
許富貴聽完這番話,肩膀陡然垮下來,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。他重重地嘆了口氣,聲音裡滿是疲憊:“小慧,是大茂對不起你。那房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,月子期間我會請人來照顧你。”說完,拉起陶玲和許大茂就往門外走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趙小慧一眼,嘴唇動了動,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,輕輕帶上房門離去。
門剛關上,外面便傳來一連串清脆的巴掌聲,啪啪啪的又響又急,中間還夾雜著陶玲壓低了聲音的哭罵。趙小慧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轉過頭輕聲對秦淮茹說:“淮茹姐,要不月子期間麻煩你照顧我吧,錢就讓那個臭男人出,不能讓他播完種子,一點力都不出。”
秦淮茹將小當安置在旁邊的空床上,隨後坐到她床邊,臉上帶著笑意:“那以後我坐月子的時候,你可得照顧我。”
趙小慧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瞬,隨即反應過來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,輕輕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