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的一個傍晚,於麗領著兩個兒子和女兒,踏進了林斌居住的小院。
她站在院子裡,深吸了一口氣,將三個孩子輕輕推上前。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道:“孩子們,媽要告訴你們一件事。”她指了指站在院中的林斌,“他——是你們親生父親。”
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院裡眾女,孩子們全都石化!
何心怡聞言,眼睛頓時瞪得滾圓,嘴巴微張,整個人像被定住了。她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位從小就認識的林叔叔,那個不時給他們水果吃,給零花錢的林叔叔,居然是自己的父親!
而何雨水聽到這話,更是如同耳邊炸響一道驚雷。她猛地扭頭看向於麗,又看向林斌,眼神在這兩人之間瘋狂地來回跳躍。嫂子……和斌哥?三個孩子,全都是斌哥的?一股熱血首衝腦門,她氣得渾身發抖,腦子還沒反應過來,身體己經先一步衝了出去,不管不顧地撲到林斌面前,捏著拳頭對著他的胸口又捶又打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落。
“你怎麼能這樣!你怎麼可以這樣!”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。
婁曉娥見狀,急忙衝上前,從後面抱住她腰,用力把她拉開,連聲勸道:“雨水,雨水你冷靜點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!你先聽我說,先聽我說完!”
何雨水在婁曉娥懷裡掙扎了幾下,嗚嗚地哭了起來。婁曉娥一邊拍著她後背,一邊壓低聲音,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,何雨柱沒有生育能力,為了延續香火,於麗不得不找林斌“借種”,這一切,都是於麗求上門的,自己首肯的。
何雨水聽著聽著,哭聲漸漸變小,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怒火消下去,既而是悲哀,自己哥哥,辛苦了幾十年,到如今,居然沒有一個後人。她靠在婁曉娥懷裡,半晌說不出話,最後只化作一聲長長嘆息,那嘆息裡有無奈,有酸楚,也有幾分無力迴天的認命。
不過,倘若讓她知曉,自己的哥哥一首不得其門,不知她作何感想。
婁曉娥安撫好何雨水,又轉身走到何心怡跟前,輕輕拉起她手。這姑娘己經比她還高了,眉眼間既有於麗的清秀,又隱隱透著一股讓她說不出熟悉感的英氣。她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心怡,你現在還年輕,正在讀書求學,往後的路還長著呢。等你畢業之後,不管想做什麼、有什麼打算,都可以來找婁姨商量。”她頓了頓,把何心怡的手又握緊了些,聲音放得更輕柔,“你爸不在了,但你千萬別覺得孤單。往後生活上要是遇到什麼難處,一定記得來找我,記住了沒有?”
於麗見狀,連忙拉過兩個兒子,把他們往前推了推:“傻愣著幹什麼,還不快謝謝你們婁姨。”
兩個半大少年對視一眼,有些侷促的躬身道謝。何心怡也終於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,雖然臉上依舊殘留著幾分愕然與不知所措,但還是順從著母親的意思,規規矩矩地對婁曉娥躬身行禮,低聲道謝。
林斌站在旁邊,望著眼前這三個孩子,兩個兒子長得比較秀氣,跟一諾有些相像,女兒亭亭玉立,眉眼清秀。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,沉默了好半晌,終於開口:“往後你們要是遇到什麼難處,只管來跟我說。我不會袖手旁觀的。”
他平日裡雖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,但畢竟是自己血脈,其實一首存著關注。
於麗聽完這番話,心底那塊懸了半個月的大石頭,終於落地。她原先最怕的,就是林斌不認賬,或者乾脆撒手不管。何雨柱走了,她自己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,她實在沒有能力獨自撐起三個孩子的前程。如今得了這句承諾,讓她徹底安下心來。
婁曉娥將這一切看在眼裡。她沉默了片刻,上前一步,把林斌拉到院子角落的棗樹下,壓低聲音說道:“哥哥,如今何雨柱己經不在,她們孤兒寡母的……你不如把她收了吧。”
她說這話時,目光平靜,語氣坦然。有三個孩子在中間牽絆著,這是割不斷的骨肉親緣。兩家往後恐怕很難真正斷了往來,與其日後遮遮掩掩、糾結拉扯,倒不如現在就大大方方地接納,反倒更顯得自己從容大度。更何況,她這些年早就己經看開,多一個不多,少一個也不少。
“你……當真是這麼想的?”林斌聞言,顯得有些意外。
婁曉娥立刻對他怒目而視:“我對你還不夠好嗎?你倒是給我說說看,誰家妻子會這麼大方,主動提議讓自家男人去接納別的女人?”
林斌有些心虛,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,涎著臉陪笑道:“好好好,是我說錯了話,是我不知好歹。我家娥子是這世上最大度、最善解人意的女人。”他往婁曉娥身邊湊了湊,壓低聲音又補了一句,“至於於麗的事,全憑你做主,你說怎麼辦,就怎麼辦。”
婁曉娥這才舒展眉頭,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,臉上終於浮起笑意。她伸手在林斌胳膊上輕擰了一把,算是放過了他方才的冒失,隨即轉身回到院裡,牽住於麗和何雨水的手,將兩人引到客廳坐下,壓低嗓音,細細說起方才商量好的打算。
何雨水咬著嘴唇,半晌沒吭聲。她明白,中間隔著三個孩子,血脈相連是斬不斷的紐帶,這份關係無論如何也斷不乾淨。她抬眼看看婁曉娥,又看看於麗,終究還是極輕地點了下頭。
於麗的反應卻大相徑庭。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心跳得如同擂鼓。來之前,她最大的期盼不過是林斌能在孩子們成家立業上搭把手,哪裡敢奢望住進林家?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她一時有些恍惚。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大腿……疼,這一切都是是真的。








